一九七九年三月十一日上午十一点九分。
云洲医院对外公布了抗日名将陈北征将军死亡的消息,香港各大报社争相报道,海内外广播电台都收听到了这则新闻。
台湾方面当即派人飞到了香港,接触陈思源。
请求到沈宅拜访。
陈思源在偏厅会见了台湾方面来的人。
佣人上完茶出去。
穿上一身黑色西装的陈思源,眼中难掩悲伤,直接开门见山,“张秘书长,我也就直说了,家父遗愿想要百年之后同家母合葬。”
“家父的遗体已经火化了。”
“陈家和沈家是世交,家父当年入缅对日作战,爷爷奶奶的丧事都是舅舅操持的,外公视家父为亲子,家父遗憾生前未能尽孝。”
“家父已经故去,他的意思是让我留在香港替他向外公尽孝。”
“家父遗愿,身为人子,自当遵从。”
台湾方面如果一定要让他带着父亲的骨灰去台湾安葬,就是逼着他做一个不孝之人,违背先父遗愿。
留在香港,也是遵从父亲遗愿。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张秘书长也不好再说什么,“贤侄,我也就是个传话的人,话带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。”
“望贤侄以后珍重。”
陈将军是沈老先生的女婿,当年陈将军双亲故去是舅兄操持的,国民党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。
陈将军想让儿子替他给岳父尽孝,也是人之常情。
有个好外公真让人羡慕啊!
那父子俩对陈将军一直面子上都过得去,给的职位都是没有实权,但光鲜亮丽,陈将军的结局已经算好的了。
毕竟陈将军只是反对内战,没有真的跑到对方阵营。
他们没有做的那么绝。
陈夫人的娘家沈家在香港势力盘根错节,沈家长房身上流着的可是远在美国的宋老先生的血。
牵一发而动全身,不好动手。
陈思源亲自把人送上了车,算是给足了张秘书长面子。
在澳门的明铧和明潇父子俩,得知了陈北征在香港病逝的消息,带着全家人在保镖的护送下到了香港。
第一时间就抵达了沈宅。
陈思源见到明铧父子俩,心里难免激动。
明潇出声打破了沉寂,“哥,好久不见。”
他在陈公馆生活,一直叫陈思源哥。
多年不见的兄弟俩,紧紧相拥。
陈思源带着明家人去了父亲的灵堂。
明潇带着两个儿子,直接对着陈北征的遗像跪下了,父子三人磕了三个头。
“伯父,明潇来晚了。”
他幼年在台北,得益于伯父全家人照顾,还能去美国读书,还没有回报他们万一,伯父就已经走了。
他都没有见到最后一面。
陈思源从案几上抽出了三柱香,伸手拍了拍明潇的肩膀,“阿潇,给父亲上柱香。”
父亲的死,他暂时不会让更多的人知道,他不能给外公一家惹麻烦,妹夫帮助他够多了,他不能让妹夫在台湾的生意受损。
明潇起身,接过陈思源递过来的香点燃,虔诚的三鞠躬,把香插进了香炉。
带着两儿子,同陈思源一起离开了灵堂。
等灵堂里只剩下明铧一个人了,他在陈北征的灵堂里,看着老师的遗像泣不成声。
纵观他一生,老师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亚于父亲,抛开知遇之恩和救命之恩,老师为他做的,他早就已经还不清了。
要不是有老师在,明潇的人生不会那么顺遂。
说不定都不能活着长大。
没想到澳门一别,竟成了永别。
沈家请高人算过之后。
陈北征的追悼会在三月十五日在沈宅举行,骨灰不下葬。
在香港生活的前国民党人士,出席了陈北征的追悼会。
沈老爷子罕见的露了面,整个人精气神都不错,能够自己行走,打破了外界对他身体的各种猜想。
沈家的姻亲在香港的基本也都出席了追悼会。
秦临川是坐着轮椅出席追悼会的。
他的腿已经可以走了,只是不能长时间站立。
他和这个名义上的姐夫不怎么熟悉,他们私下没有往来。
沈云棠身上穿了一条黑色裙子,右胸的位置戴着一朵白色胸花,黑发扎成了低丸子头,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网纱礼帽,脚上是黑色麂皮高跟鞋。
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。
她全程陪在沈清梦身边。
沈清梦身上穿着黑色旗袍,黑色低跟皮鞋,一直用真丝手帕擦着眼泪。
张秘书长特意在香港多停留了几日,出席了追悼会。
他走到沈清梦身边,鞠了一躬,说道:“嫂夫人,节哀!”
沈清梦回了一礼,“多谢!”
从台湾过来的,不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