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。
慕倾雪开着那辆白色保时捷，从医院停车场出来。
顾渔坐在副驾驶，还是低着头，长发遮着脸。
车里很安静。
慕倾雪看了一眼女儿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车开了十分钟，路过江南西路。
“欢迎光临海底捞——生日派对火热预约中——”
一个巨大的红色招牌，从路边跳进视线。
慕倾雪本来没在意，正要踩油门过去。
余光里，副驾驶上的顾渔，忽然抬起了头。
她看着那块招牌。
没有表情，但头确实转过去了。
慕倾雪愣了一下。
从女儿休学以来，已经很久没见她主动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了。
“你想看看？”
顾渔没说话，但也没有摇头。
慕倾雪犹豫了两秒，打了转向灯，把车拐进了海底捞的停车场。
车刚停稳。
顾渔自己解开了安全带。
推开车门。
走了下去。
慕倾雪看着她的背影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女儿有多久没自己下过车了？
平时出门，都是她拉着、拽着、推着。
今天……
她赶紧熄火，跟着下了车。
【苍山有井名为空：来了来了！顾渔到海底捞了！】
【山岸又逢花：她居然自己下车的？！这是奇迹吧？】
【天海无翼：林医生那句话真的有用——“你自己选”！】
【深田小美：海底捞社牛训练营，开课！】
【......】
同一时间，直播视角中，因为“跟踪治疗”，也出现了患者“顾渔”的在线直播。
监控中心里，周建国也调大了音量。
“自己下车的。”
他端着茶杯，眼睛盯着屏幕：“有意思。”
顾渔站在海底捞门口，透过落地玻璃窗，看着里面。
人声鼎沸，热气腾腾。
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。
有个小伙子在甩面，面条在空中旋转，像杂技。
角落里，一群人围着一桌，拍着手唱生日歌。
“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，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——”
声音震耳欲聋。
顾渔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就在这时，海底捞的玻璃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红色围裙的服务员冲了出来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满脸焦急。
“快快快！B027的客人蜡烛快点了！蛋糕都上了——”
她一眼看到门口的顾渔，又看到旁边停着的保时捷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目光落在顾渔身上——
宽松卫衣，长发遮脸，站在招工牌旁边。
“面试的？”
顾渔没反应。
“是不是来面试的？！”
服务员声音很大，顾渔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太好了！”
服务员一把抓住顾渔的手腕，拉着她就往里走。
“快快快！我们这正缺人呢！今天人手完全不够，经理都快疯了！”
顾渔被拽着踉跄了两步，回头看了母亲一眼。
慕倾雪张了张嘴，想阻止。
但她看到女儿的眼神——
不是恐惧，不是求救。
是茫然，但带着一丝……
好奇？
她咬了咬牙，跟了进去。
【纯爱战士但牛头人：哈哈哈哈！被当成面试的了！】
【已读不回专业户：服务员：终于来了个人！快跟我走！】
【脆皮大学生防御塔：顾渔：我不是……算了，我是。】
弹幕笑疯了。
后厨。
顾渔被拉进来的时候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一块巨大的屏幕挂在墙上，上面是监控画面，一个个小格子，显示着餐厅的各个角落。
屏幕前，站着四五个人，有男有女，都在对着对讲机喊。
“B027的蛋糕上了，生日歌准备！”
“灯牌呢？灯牌谁拿了？”
“人偶服！让穿人偶服的人过来！”
“人不够啊！小刘去送菜了，小王在门口迎宾，还有谁？”
“我这边走不开！经理你能亲自上吗？”
“我上了谁盯后厨？！”
一片混乱。
拉着顾渔进来的那个服务员，一把把她推到屏幕前。
“经理！来个面试的！”
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顾渔。
一个穿着白衬衫、戴着工牌的中年女人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顾渔一眼。
“面试的？”
顾渔还没从懵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