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。
【心理科·一室】。
陈旭尧坐在椅子上，白大褂笔挺，胸针在灯光下反着光。他翻看着手里的挂号信息，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赵小果，脸色古怪起来。
灰色道袍，丸子头，手里还攥着那面“神算子”的旗子。
稀罕事！
当真是稀罕事啊！
他当心理医生这么久，头一回给算命先生看病。
“呦呵，稀奇啊。”陈旭尧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里不由得带着一丝打趣，“你们算命的，不是什么都算得到吗？难道...算不到自己有病？”
作为海归高材生，他还真看不起这类玄学人士。
赵小果闻言，脸色当即一黑，把旗子往地上一杵：“医者难自医，没听过？”
“呵——”
陈旭尧笑了一声，没再调侃，低头看起赵小果的病历。
备注栏写得清楚：因AI算命兴起，失业三个月，对生活前景感到焦虑、自我怀疑，失眠，食欲不振。
他看完，抬起头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我想请问一下，你算命……准吗？”
赵小果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你在怀疑我的专业性？”
“对啊。”
陈旭尧身子往前一探：“要不然，怎么会没人找你算命呢？是因为AI冲击？还是说——你算命不准？”
赵小果的脸气得当即涨红了：“谁说的？我从来就没算漏过！”
“你要是不信！我给你算一卦！”
“哦？”
“你给我算？！”
陈旭尧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行啊！你给我算！”
“哐啷啷！”
话音刚落，赵小果就取出了龟壳、铜钱，开始摇晃起来。
随着三枚铜钱落在了桌面上——一枚立起，一枚正面，一枚背面。
赵小果的眉头，就皱了起来：“一乾一坤，是为天地否！天地否卦，意味着事情正在走向坏的方向啊...医生，你有什么事，正在朝着坏的方向发展！”
赵小果掐指算着后，忽然开口看向了陈旭尧。
陈旭尧闻言，原本还乐呵呵看戏的嘴脸，顿时垮了下来！
“靠！”
“我就说你算的不准吧？”
“我来这个医院之前，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就和我说过，只要我在这好好干，回去能升主任！我的事业现在正如日中天呢！你和我说正在坏了？”
“难怪！难怪你没客户！”
“你是真不行啊！”
脸色鄙夷的看了赵小果一眼，赵小果则是收起铜钱，呲了陈旭尧一句，“你爱信不信！”
“行了行了！”
“你这焦虑，我有招了！”
摇了摇头，陈旭尧拿起笔，在处方笺上写了几行字——抗焦虑的药，加上一些助眠的。写完之后，他放下笔，又看了赵小果好一会儿，忽然有了个主意。
“你的焦虑是因为收入问题！”
“除了我给你开的药，我还有个对你的建议！”
赵小果转过头来：“什么建议？”
“开个直播，算命吧！”
“啊？！”
“你那两下子，能忽悠几个观众，就能有几个钱！有钱了，你自然不焦虑了！”
无所谓的话语声传来，陈旭尧是真的想让陆小果直播忽悠人。
在他看来，这种三脚猫功夫，开直播有个节目效果，就能混个温饱了。
他的语气里满是轻浮。
可赵小果听了，明显是一愣啊。
这招！
他确实没想到啊！
陈旭尧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赵小果真的有些意动了，双手交叉，语气不紧不慢。
“现在这大环境，你开个直播，有个几百粉丝，都能养活自己。而且你也不用交摊位费了，不用被城管赶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。”
“你算你的命，观众看个乐子给点礼物，岂不是双赢？”
赵小果张了张嘴，又合上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旗子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【苍山有井名为空：陈医生这倒是仙人指路啊！现在这大AI冲击虽然厉害，但是在网络上，还是有人愿意看真人算卦的！】
【山岸又逢花：陈医生有点东西，但不多！】
【天海无翼：不是...有一说一啊！这个算命先生啊，其实算得还真准！你们忘了吗！要是陈旭尧这一单再输了，不就得滚犊子了？
事情，确实在朝着坏的方向发展啊！】
【......】
诊室里莫名陷入了一股安静，但是直播间里，弹幕已经火热了起来！
良久良久，赵小果站起了身，接过了陈旭尧的诊断单，郑重的看了陈晓尧一眼：“行！你这人嘴巴虽然臭了点！不过你的建议确实有点用...”
“谢谢你，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