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。
傅天青放下粉刷，退后两步，打量着自己的“作品”。
傅地黄坐在镜子前，脸上的皱纹被厚粉底遮了个七七八八，眉毛修过，嘴唇上了点淡色。西服是傅天青前年买的那套藏青色，穿在老爹身上，肩膀有点宽，但腰身居然还收得住。
“你别说……”
傅天青嘀咕了一句，“还真有点样子。”
弹幕已经开始刷了。
【阿姆斯特朗回旋炮：卧槽！原来叔叔底子这么好？化了妆跟换了个人似的！】
【加特林菩萨：坏了，不会真给林医生说对了吧？当爹的才是兴家之子？】
【意大利面拌42号混凝土：这气质，这身板，年轻时候绝对是村草级别的！】
【......】
傅地黄也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，嘴角慢慢翘起来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：“嘿，你爹我年轻的时候，比这帅多了。我跟你说，当年你妈追了我好久...”
说着话，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屁股。
傅天青的脸一黑，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！
“爹！待会你要是进了包间，千万别这么猥琐！”
“我求求你了！”
“不然我怕领班打死你！”
傅地黄缩回手，讪讪地笑了笑：“行行行，只要给钱，啥都好说！”
“不抓就不抓。”
父子俩整理好衣服，刚要出门。
厨房里传来母亲许秀丽的声音：“你们爷俩大晚上的干啥去？”
傅地黄回头喊了一嗓子：“媳妇，晚上天青和我去打牌，你就别管了！”
说完，拉着傅天青就往外走。
村口，父子俩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傅地黄坐在后座，腰板挺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沉默不言。傅天青坐在旁边，看着老父亲的样子，第一次感觉——老爹不说话，还蛮帅的！
就连开车的司机师傅，都忍不住好几次回头，看了看傅地黄。
......
晚上十点，江南跃动KTV。
KTV的吧台门口，此刻站着一个穿着豹纹衬衫的男人。
头发梳得油光锃亮，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名单，来回踱着步子，脸上的表情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。
“坏了坏了坏了……”
他嘴里嘟囔着，“王姨可是咱们这的白金VIP，一月消费几十万的主！她说了今天要十个男模庆祝生日，现在还差两个，这上哪找去？”
正急得团团转。
一抬眼，看到了两个人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。
走在前面的那个，他认识——傅天青，化妆师，以前给店里男模化过妆。长得帅，身材好，他一直想拉傅天青下水，但人家死活不来。
今天...倒是主动送上门了？
走在后面的那个，穿着一身藏青色西服，身材匀称，步子迈得很大。但动作有点憨直，看着有点像是军训练步似的？
脸倒是不错，气质也还行，就是没见过...
看见这两个人，豹纹男的眼睛顿时一亮，迎了上去：“哎呦喂！傅老师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傅天青尴尬的挤出一个笑：“哈尼老师，你们这...还缺人吗？”
“缺缺缺！正缺呢！”
哈尼一拍手，“我就说嘛，你迟早得入这一行！行，算上你一个——”
他探头，又看了看傅天青身后的傅地黄，“这哥们是你带来的？面生啊。”
傅天青赶紧侧身挡在老爹前面，赔着笑：“这是我一个堂哥，没来过这种地方，您多担待！”
“对了，他不爱说话。”
一边和哈尼解释着，傅天青一边用手和老爹比了个手势。
哈尼上下打量了傅地黄一眼。
西服，领带，站姿还算端正，就是眼神有点直愣愣的，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。
不过无所谓，王姨要的是数量，凑够十个就行。
“行！堂哥就堂哥吧。”
哈尼一挥手，“正好了，凑够十个人了。”
“不过我可提醒你们，待会进去的那位主，脾气可不太好。”
“你们多长个心眼，客人让干啥就干啥，别犟嘴。”
傅天青连连点头：“行行行，您放心。”
他转过身，又把老爹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待会进去了，我们就站在一边！别玩手机，果盘饮料都别碰！别说话，别笑，别乱看...”
“站一晚上，我们就拿钱走人。”
傅地黄闻言眨了眨眼：“就...站一晚上？三千块？”
“我滴娘来——”
“就以前当文艺兵那会，大队长值班站岗都没这么多！”
“你！你别说话！”
“嘿嘿...行！给钱就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