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看到美人将脱下的外袍抛了过来，而后眼前便是一片昏暗。
啧，真是不理解为何人族总是穿着繁琐厚重的衣服，不若他们妖族一般坦诚相待。她有些惋惜无法看到美人的身体是否和那面容一样好看。
李弩使用洁身术将自己打理干净后，换上一身月白色道袍。宽袖，交领，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腰带，上面坠着一块素色玉佩。
他走到条案前，将盖住光罩的外袍收起。
此时晨晖从窗外映入，将站在正房中央的少年衬得濯濯如春月柳。
跳珠看直了一双鱼眼，她总算明白为何凡人不厌其烦的穿各式各样的衣服了，真是件件不一样！
李弩抱着光罩原路返回朝曦峰的主殿，在门口遇见正打着哈欠踏入殿中的人。
“师父。”
谢青川有些尴尬地闭上嘴，随即看向他胸前之物，有些诧异，“怎地如此之快？”说话间抬脚往殿内走去。
“弟子昨夜连夜赶回。”李弩垂眸跟在师父的身后。
“为师并未催你，何不多逗留两天，”谢青川看着总是过于懂事的徒弟，心中虽然骄傲却也怜惜他的早慧。
他轻叹一口气后，“罢了，这鱼可是有何怪异之处？”
“此鱼乃是开了灵智。至于传言，弟子猜测实乃此鱼的脾性所致。”
“哦？”谢青川有些惊讶，竟然让他们人修先发现了这个鱼妖，他探头和光罩中的白鱼对上眼睛。
这到底是什么地方，为何有这么多美人？
只见他一头如墨的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挽起，发丝垂落腰间。身量修长，面白如玉。好一个美青年！
见这白鱼古灵精怪的眼神，谢青川问道：“你说它的脾性所致，是为何意？”
“昨日在寺中，师弟道了声此鱼肥胖，便见它从水中跃出拍打了师弟的面颊，故而弟子认为此前的传言怕是误传。”
李弩将昨晚发生的事娓娓道来，而一旁的跳珠听到“肥胖”二字，一对鱼眼从美青年身上挪开，斜眼向他望来。
别以为她不打美人！
谢青川见状忍俊不禁，“倒是有趣，此前我竟不知道这鱼也能够翻白眼。”
随即又问道：“你可会口吐人言？”
会的话我早张口骂人了！跳珠愤愤地想。
“弟子猜测它大概是初开灵智，还未得到教化。”
谢青川收起笑容，沉吟片刻。
“此鱼暂先留在门中，交由你来教化。”既然让他们先遇上那便是缘分了，“待她化为人身后，是走是留便由它自己做主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李弩应道。
原本不悦的跳珠心中欢喜，待在美人身边的生活想必美妙极了。她抬起鱼眼望去，看到那双低垂的眼眸中闪过的不情愿。
没事，难道阿红被她追着尾巴的时候就愿意了吗？还不是只能忍着。
“你去万书阁找一找妖族的教化玉影，此事可锻炼你的心性，结下因果，与你有益。”谢青川到底是抚养他长大的人，看他难得露出的一些少年心性，温言劝导。
“谨遵师父教诲。”
话毕，李弩带着跳珠离开主殿，前往北门的主峰——霁云峰，万书阁的所在位置。
路上与一位身材修长的女修错身而过，李弩脚步顿住，回头喊了一声“师姐”。
黛雪顿住脚步，回头看了他几瞬后，三步并两步的走来。
“二师弟？”她上下打量面前已然高她一个头的少年郎，神色诧异，“怎会变化如此之大？”
李弩无奈笑道：“师姐出门游历已有三年有余。”
黛雪听他嗓音清润，恍惚想起三四年前这孩子还矮她一头，如今竟已长成这般模样。
跳珠看着面前这位女子，鱼嘴呆呆地张着，吐着不存在的泡泡。
这女子生得霜雪为骨，月色为神，不同的是一张脸却生得艳丽。青丝如瀑，只用一根素白玉簪绾住。身穿着一袭霜白色的层层襦裙，从交领的中衣，到齐胸的襦裙，再到罩在最外的广袖大衫，一层覆一层，像雪覆在雪上，云叠在云上。
这是跳珠鱼生中见过最美丽的女子。
“师弟养鱼了？”注意到李弩怀中的白鱼，黛雪一双桃花眼望了过来。
李弩看向怀中的鱼，见它直愣愣的眼神，心中知晓此鱼怕是极好颜色。
“此鱼初开灵智，师父交由我来教化。”
人修教化妖族虽然少见，但也依然存在，所以黛雪虽然惊讶也并未说什么，只是问道：
“师父可在主殿中？”
“一刻前是在的，师姐何不用传音贝联系？”
“无碍，总归是要走一趟的。”她在外游历归来，是要向师父汇报一路的见闻心得。
说罢二人便就此告别。
跳珠望着冷美人离开的背影，那襦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在她身后随着步伐荡起又落下，像极了水中阿红的尾鳍，只不过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