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译说道他与三娘乃父母媒妁之言,于三年前成婚。三娘性格内敛,家里大小事务都料理得妥帖,对他也是真心实意。
“我们成婚三年,从未红过脸,”他顿了顿,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,“只是……一直没孩子,”声音低了下去。
跳珠在一旁看到他攥紧了茶杯,“前些日子,为这事吵了一架。我喝了些酒,说话重了些,”他吐出一口浊气,“原本没当作回事,却不料第二天……”他喉结动了动,半晌挤不出声音,眼眶红了一圈。
李弩微微侧目,见跳珠那双眼眸直勾勾盯着林家少爷,无半分动容。
“那闹鬼之事?”
跳珠听见清冽的声音响起,转头看向他,眼中泛起笑意。果然还是美人养眼,这林少爷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实在看得人心烦。
林子译眉头紧皱,似是想起了极其可怕的记忆,哑声道:“自那日后,我便夜夜陷入梦魇……”
“何种梦魇?”
“是……”林子译呼吸忽然急促,随后将手中凉掉的茶一饮而尽,“三娘她……每日都入我梦中,化成可怕的模样,唤我同她一起去……这也便罢了……”他鼻息沉重,“从那日起,我便好似能在镜中看见……”
跳珠看见李弩不动声色地看向林子译的身后,她也跟着望去,却是什么都没瞧见。
正厅之中陷入沉默,几瞬后李弩开口问道:“隔壁住着何许人也?”
林子译闻言,眼眸微闪,“隔壁住着王氏,道长为何问起?”
“他们可与你有何关系?”李弩一双猫眼澄澈,似是能够看透人心。
林子译被他看的呼吸一滞,“那王少杰为我好友,因而三娘与其娘子也走得甚近,是为闺中密友。”
“可否将王氏夫妻唤来?”
林子译犹豫片刻,便唤来仆役去隔壁将那王氏夫妻邀请过来。
不一会儿,便见那仆役小跑过来,在林子译耳边低语。一旁的李弩摸了摸杯沿,不语。
“少爷,王氏他们不愿过来……”
低语清晰地传入跳珠耳中,她有些不耐道:“为何?”
那仆役吓了一跳,知晓这两位道长怕是将他的低语听了进去。
“这……”林子译也有些尴尬,不等他解释,李弩便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他们既然不过来,那我们过去罢。”话毕便起身往门外走去,跳珠这次利索地起身跟了上去,攀着他的臂弯贴在他耳边道:
“那人在撒谎!”声音压地低低的,呼出来的热气像是羽毛一般轻拂过李弩的耳廓。
他没有推开,而是侧头问道:“你如何得知?”
跳珠回头看了眼落后于二人几步的青年,心想自己在云山寺的池塘中不知听了多少次负心汉的故事。
“定是他在外面有人,伤了那三娘的心,”她语气带了几分自信,随后将声音压得更低,阴恻恻道:“要么就是为了外面的女子,杀了这三娘,伪装成自缢的模样!”
随后她抬头斜觑李弩,一副‘你等着看’的模样。李弩被她逗笑,一双眼似含水,端的是风流少年,看得跳珠也不再惧怕这双猫瞳了。
谈话间,几人便到了王氏门口。只见其大门紧闭,只余一仆役留在外面,身后的林子译快步向前与那仆役低语几句,便见仆役进门去,似是汇报。
没过多久,大门“吱呀”开启,一有些壮硕的男子将众人引了进去。
这男子便是王少杰。李弩走在他身后,见他脚步虚浮,刚才打一照面,那脸色也与林子译一般青白。
那林子译自见了王氏便脸色僵硬,隐含怒气,而那王少杰却是一副不敢看他的模样。跳珠心道这分明就是有鬼!
几人在王少杰的招呼下落座于厅前,李弩见他似要唤仆人,便抬手阻止。
“茶水就不必了,可否请令夫人出来一见?”
王少杰苦笑,没了平日那副油腔滑调的模样,“并非故意避着道长,而是夫人自几日前便落了病,躺在房中修养。”话毕,眼神隐晦地朝林子译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跳珠一双灵动的眼眸跟着转动,看见林子译嘴角边浮现的冷笑。
“可是着了梦魇?”见道长一语道破,王少杰面色惨白。
“不瞒道长,确是如此,”他面带苦笑,“我这身子硬朗一些,倒是还能撑得住,但我娘子……”话未说完,脸上便带了几分和林子译如出一辙的哀戚。
跳珠听了半天也不见他们说真话,便插嘴道:“你们不知因果道修士可看清万物因果?还不如实道来!”清泉般的声音带上气势,倒是有几分正道修士的模样。
林子译和王少杰对视一眼,前者面色惨白,喏喏开口:“道、道长,我说的是真……”
李弩打断他,“若是真话,缘何这女鬼身上的因果线缠着你们三人?”话毕,抬眼看向二人身后一团黑雾似地存在,身上缠绕黑线,分出三股来,其中一股朝后院延伸,想必便是那王氏妇人所在的位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