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锦云见二人前来,先是一惊,随即有些挫败。他忙活半天,什么话都没套出来。那丫鬟一见到他,便顾左右而言他,愣是不回答他的问话。
李弩了解情况后,让那丫鬟再去屋内通报一声。只见她脸色一白,明显抗拒,却不愿在门前与他们拉扯,只得定了定神,转身进了屋。
片刻后,这位名唤翠柳的丫鬟便白着脸出来,结结巴巴道:“小姐说……只得那位姑娘进屋。”
跳珠自打靠近这屋,眉头就没松开过,这怪味实在太熏人了。想到若是要逛逛这有趣的归云镇,必须得先将眼下之事解决,她便不情愿的答应了。
李弩望着她摇曳的背影,眉峰微收。
身后的门被丫鬟合上,跳珠脚下一个趔趄,险些摔倒。只因这青天白日的,屋内竟一片昏暗。
“在哪儿呢?”她颇有些不耐,摸索着往前探,四周全是呛人的甜腐味儿,熏得她几乎屏住呼吸。
借着微弱的光,她看见前方的床幔被人拉开。
“呕——”她的嗅觉恰巧忍耐到极限,干呕了一声。刚直起身,便对上一张布满新旧抓痕的脸。
看清那张脸上的难堪时,她第一次生了愧疚之意。天可怜见,这位小姐掀起床幔的时机,怎就这般巧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便看到那张肌无完肤的脸皮之下似有活物在蠕动。
她的惊呼还未出口,床幔便已合上,将那点微光挡得严严实实。紧接着,里头传来一阵指甲刮过皮肤的声音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这位道长,求求您救救我罢!”里头传来带着哭腔的哀求,声音听起来十分软糯,让人无法和那张脸联想到一起。
正值青春年华却遭遇这毁容之事,跳珠代入自己,胸口有些发紧。
她吞了吞口水,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事,硬着头皮道:“你……有何冤屈?”话一出口,她便暗骂自己是话本听多了,怎地说出这么一句来。
床榻里头的喻莺像是终于寻着了个发泄的口子,不管不顾地将数月前的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。
和她兄长说的有些出入,不过更详细些。
原来那日她与张玉提了分手,二人便激烈争执起来。那书生竟闹着要殉情,拖着她往崖边走。她拼力挣开他的桎梏,跌倒在地,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悬崖。
离奇的是,后来兄长去寻,竟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话毕,她又央求着让跳珠救救她。
跳珠只好先安抚她几句,说自己得去同师兄们商量,转身便出了门。这等棘手事,还得找真正能干的来。
出来后,李弩见她神色难看,带着她到先前路过的池边石凳坐下,远离那股怪味。
“怎么说?”洛锦云按捺不住。
跳珠饮了一口李弩递给她的水囊后,心中对他如此上道十分满意。送了洛锦云一个白眼,才缓缓将听来的话与那怪异的模样道给二人听。
“大概是寄生。”李弩沉吟片刻后,如是说道。
“寄生?”二人声音一同响起。
他告诉二人,自古以来便有妖物寄生的说法,只不过在灭魔后,已然十分少见。
“它们在皮下产卵孵化,宿主活着的时候就能感觉到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跳珠,“有东西在皮肤下面爬动。”
跳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臂。
“那书生失踪又于此何关?”洛锦云皱着眉头,十分疑惑。
“总不能人寄生于人吧?”跳珠也同样对此不解。
李弩看向她,唇角微勾,“那叫夺舍,”随后又说出自己的猜测:“那张玉的尸身多半是被妖物所食,那妖物带着他的残念,寄生在喻家小姐身上。”
“难怪一股腐臭味……”跳珠皱眉。
“我怎不知有腐臭味?”洛锦云一脸惊奇。
“你鼻子大概是瞎了,”她撇撇嘴,没好脸色。
“你……”
李弩打断洛锦云,说道:“还需知晓是何妖物寄生才可,”他扭头看向跳珠,“你说她畏光?”
跳珠与他细说了屋内发生的一幕,随后扭捏地起来,半晌才开口:“你……帮帮她吧。”
他敛眉沉吟。观因果线之象,是比在林家见到的淡了许多的灰线,说明喻小姐没有说谎,未曾造下杀孽。
一时间琥珀色的眼瞳有些幽暗。
若是这喻家小姐将人给推了下去,倒也好解决,直接将她杀了便可了却因果。如今这般状况,倒需费点力气。
……
李弩与喻民安说明情况后,便让他带路前往张玉坠崖之处探查。
乱石堆中,一道黑色因果线攀附在崖壁边缘。他拨开草丛走近,惊起几只纹路奇特的飞蛾。
血腐蛾,食腐肉为生,喜光。
他将此发现与几人说明后,洛锦云终于回想起曾经课上所学的知识,“这血腐蛾繁衍极快,喻小姐皮下怕是……”
一旁的喻民安闻言,面色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