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跳珠便退了房,先去街上寻了家铺子,买了一张地图。
那地图瞧着普通,可一旦注入灵力,朝哪个方向指,对应的路线便会亮起来,十分方便。
她正低头摆弄,身旁忽然凑过来一个娇小的身影。
“你也去东冥呀?”
跳珠偏头,见是个圆脸圆眼的姑娘,身量比她矮了半个头,正笑眯眯地望着她。
“我也是去东冥,”那姑娘靠着她,十分自来熟,“一起走呗?我一个人闷头赶路都要无聊死了!”
跳珠被那双水润的圆眼一瞧,想到路上有个伴确实不错,便点了点头。
两人各自牵了马,并肩出了城。
“我叫昭昭,是鼠妖。”
二人互通姓名后,昭昭说着东冥的风土人情,说她在哪儿吃过什么好吃的、见过什么稀奇古怪的妖修。
跳珠本就不是话少的人,被她带着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,与她说起之前游历的见闻。
“你去东冥办什么事呀?”昭昭歪头问她。
“办户籍,”跳珠随口道,“我还未上籍呢。”
昭昭一愣,上下打量她一番:“你才化形不久?”
跳珠点头。
“那你修为可真不错,”昭昭啧啧称奇,“行事做派也不像刚开灵智的,倒像是有人悉心教过。”
跳珠沉默了一瞬,忍不住与她说起李弩的事。
“你是说,他把你锁在院子里?还不让你看别的美人?”昭昭瞪圆了眼睛。
跳珠连连点头。
“那你跑得对!”昭昭一拍大腿,“管他长得有多好看,管束成这样,谁能受得了?”
“是吧!换你你也受不了!”
跳珠像是找到盟友,心中畅快极了,不由得催马往前奔去。昭昭在后面喊“等等我”,也追了上去。
二人御马良久,日头正悬在头顶,晒得土路泛白,热气从地面蒸上来,脚踩上去都觉得烫。
跳珠抹了把汗,只觉得整个人要被晒成鱼干。
“去前面那片树林歇歇吧,我实在受不住了。”此刻,她竟然有些想念李弩冰玉般的身躯了。
“行。”昭昭应得干脆,转而笑道,“你们鱼妖到底离不了水,也真是难为你了。”
二人躲在树荫下,两匹马拴在一旁的树干上,悠闲地啃着草。
“呼——”跳珠喘着气,脸颊晒得酡红,“我得眯一会儿,头有点昏。”
跳珠接过昭昭递过来的水囊,灌了几口,又问道:“你不急着赶路吧?”
昭昭笑着摇摇头:“其实我当初喊你一起,也是贪你那份地图。”她摊摊手,“路太远,我又没钱买。”
跳珠有些惊讶,随即又想到若不是洛锦云相助,自己怕是比她还穷困。她心里暗暗盘算,二人这般投缘,等到了东冥,便分些钱财给她,权当交个朋友。
这般想着,她阖上眼,靠着树干沉沉睡去。
昭昭四下张望了一番,不见任何路人。目光落回跳珠身上,缓缓打量起来。
她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,衣衫布料极好,腰间两只储物袋上银纹流转,不似凡物。
昭昭眯了眯眼,想起自己当年初生灵智的惨淡经历,那张原本单纯可爱的脸,此刻浮上一层难以掩饰的忮忌与贪婪。
跳珠喝了那加了料的水,睡得昏沉,对周遭一切毫无知觉。
昭昭轻唤了她两声,见她没有反应,便伸手运起灵力,将两只储物袋从她腰间扯了下来。
东西到手,昭昭仍不满足,一双鼠目黏在跳珠身上,从她的脸,缓缓移到她丹田的位置。
跳珠修为虽与她相仿,可若吞食她的妖丹,便能助她一举突破御空期。
沌界严禁吞食妖丹,可她是个黑户……
昭昭几乎要笑出声来。老天爷大约是瞧她前半生太苦,才将这等好运送到她面前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跳珠悠悠转醒。她揉着额角,脑袋又昏又胀,嘴唇也有点发麻,莫不是睡多了?
“嘶,该赶路了。”她望向远处,日头已斜挂天边。
无人应声。
她扭头四顾,周围空空荡荡,只剩两匹马拴在一旁。
下一瞬,树林里炸开她愤怒的吼声:
“我日你个旱货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昭昭连同她的储物袋,一起没了踪影。
两个储物袋,被偷走的是洛锦云那个里头装着灵石银两还有传音贝的。剩下那个,是李弩给的,装了许多他买给她的衣裙首饰。
也罢,好歹还能拿首饰换些钱财。她缓了缓气,到底没忍住,又骂了几句,仍不解气。
她有些难过。虽只认识半日,可二人聊得那样投缘,如今回想,大约也不过是为了偷窃才顺着她的性子。
外面的世界好无耻。
她欲哭无泪地上了路。那鼠贼倒也没把马一并牵走,兴许是嫌累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