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原本打算绕道西荒去东冥,虽然多走一大圈,却也许能避开李弩。
可眼下看来,他似乎并没有追上来。更要紧的是,她的储物袋被昭昭偷走,剩下的银钱撑不了多远的路了。
她原还想去南歧玩一玩的,先前与李弩游历时,在那逗留了几日,物资十分富饶,她都不舍得走。
“唉。”
她叹口气后低头看向手中的地图。幸好先前随手塞进惯用的那只储物袋中,没被那鼠妖偷走。
现下只好走那条最快通往东冥的路了。
她想联系洛锦云,问问李弩那边的动静,又想起传音贝也被那贼人摸走了。
怒骂一声,她夹紧马腹,趁着夜色还未降临,朝下一个城镇赶去。
……
天彻底黑透时,跳珠终于来到一处小镇。因是去往东冥路线上的一处要镇,这里往来的妖族比先前多了许多。街道上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,街边摆满了各色摊位,卖什么的都有。
跳珠牵着马在街上逛了两圈,眼睛四处张望,最后落在一个摆着玉石摊位的女妖身上。那女妖生得圆润白净,面相老实。她刚要抬脚走过去,脑中忽然闪过昭昭的脸。
人不可貌相。
脚下一转,她拐到了隔壁卖糕点的凡人摊位前。摊主也是个女子,一双吊梢眼,笑起来显得格外精明。
她只纠结了一瞬,便开口问道:“那个……请问,这附近哪里可以用东西换钱?”
摊主上下打量她一番,笑指了指街尾:“转角那边常有人做以物换钱的小买卖,姑娘去问问。”
跳珠道了谢,兴冲冲地去了。果然有个穿亚麻布衫的中年男子,正摇着蒲扇坐在街尾的石墩上,得知她的来意后,便说要验货。
她将储物袋中李弩买的首饰一股脑全掏了出来。那男子眼前一亮,接过去细细端详,半晌才道:“姑娘这些首饰价值不菲,可否容在下回家取些银钱?”
跳珠心中欢喜,点了点头。
等了片刻,跳珠才想起方才首饰都还在他手上。
她倒吸一口凉气,想要追上去,那男子却早已不见踪影。最后她选择继续等待,怕那男子回来了找不到自己。
她安慰自己,毕竟做买卖的,还能为了她这点生意跑了不成?
答案是:能。
若被鼠妖偷走了储物袋让她欲哭无泪,那这次主动被骗的行径却是让跳珠真真气红了眼。
她回到原来那处街道,却见玉石摊子旁空空荡荡,不见那吊梢眼的女子。
这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独自前往东冥的这条路,让她学明白了两个词。
人不可貌相,以及相由心生。
她牵着马,漫无目的地往镇子边缘走,颇有些失魂落魄。
最后在镇外找到一座破庙。庙不大,屋顶塌了半边,勉强能遮风挡雨。她把马拴好,自己走进殿内,靠着柱子坐下。
夜风从破窗灌进来,带着凉意。她想生堆火,回想李弩是如何做的……结果发现自己没有打火石。
跳珠怔怔地望着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。这样的夜,若是在从前,李弩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。
热茶、软垫、暖烘烘的火堆,他还喜欢让自己依偎在他的怀中,喂她些许糕点零嘴,再聊一聊白日的见闻,亦或是关于修炼的心得。
若是自己没有逃走……她猛地摇了摇头。
她险些忘记自己被困在院中、无法自由行动的时候。
舒服的代价是失去自由,不值当!
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月光下那塌了一半的屋顶。残垣断壁,野草丛生,却因这满地的月色,竟生出几分清寂的美。
跳珠忽然觉得烦杂的思绪都消失了,内心十分平静。她本就是天生地养的鱼妖,难不成还能饿死?
心境松动的那一瞬,她的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。灵力像是被什么牵引着,缓缓流转起来,竟是隐隐有突破的征兆。
她忙闭目凝神,盘腿坐好。
庙外,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。为首的是个身量颀长的少年,眉目清丽,周身气质冷冽,正是狐九天。
他路过破庙,忽然脚步一顿,侧头望向庙中。
“怎么了?”身后有人问道。
狐九天没有回答。他探出神识,察觉到庙中那股正在攀升的灵力波动,眉头微微扬起。
他认出了这股气息,是在北门有过一面之缘的人。
朝曦峰李弩的道侣。
他沉吟片刻,抬手示意身后几人先去镇上,自己则转身朝破庙走去。在离庙门不远的石阶上坐下,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,闭目守着。
虽不知她为何独自在荒郊野外突破,既然撞上了,便替她守一程吧。
跳珠睁眼时,发现自己竟在水中。
水很暖,像是被日光晒透了的池水,四周朦胧一片,看不清边际。她有些懵懂地浮在水面,忽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