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像很久没出门了。
但有什么关系呢?饭来张口,衣来伸手,李弩把她伺候得极为周到。
他不喜有生人在家中,她的一切起居,都由他亲力亲为。穿衣、束发、沐浴、喂食,连夜里翻身踢了被子,都会被他轻轻拢回来,再在额角落一个吻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跳珠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。
修炼?日子太舒服了,就算遇到危险,也有李弩在。外出的次数越来越少,偶尔想起什么,转瞬又被别的事岔开,往往是李弩的手,或他的唇,或他贴在她耳边低低地唤一声“珠儿”。
她好像被困在一个柔软的茧里,舒服得不想挣脱。
这一日,床帐低垂,烛火昏黄。她伏在枕上,被他从身后搂着,眼神涣散,唇间溢出一声呢喃:“不应该是这样……”
身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李弩俯身,气息拂过她耳畔,声音低哑得不像话:“什么?”
“不应该是这样……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
李弩停下,将她翻过来面对自己。他俯身吻了吻她被吻得微肿的唇,拇指抚过唇角,低声道:“哪样?”
跳珠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她说不上来,只是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喊,不该是这样的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忘了什么?”她蹙眉,抬手按住额角。
李弩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一根一根吻过去,从指尖到指根,又从指根到掌心:“你只是睡太久了。”
“可是我——”
“珠儿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眼底却缠着化不开的痴意,“你哪里也不想去,对不对?留在我身边,不好么?”
好。
当然好。
她张了张嘴,那个“好”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李弩没有再给她思量的机会。他将她拢进怀里,低头吻住她,辗转厮磨,舌尖勾着她不放。她被吻得昏沉,思绪七零八落,只能攀着他的肩,任他予取予求。
许久后,她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心里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恐惧。她猛地推开他,赤脚跳下床,推开窗。
月光下,房屋外是一片灰暗的虚无。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山,没有树,没有风。
“珠儿。”李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回来。”
她没有动。月光落在她身上,凉凉的。她忽然想起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她的天地只剩这一角的?她竟然许久都未曾发觉。
她回头看向李弩。他站在床榻边,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墙上,像一只蛰伏的兽,温柔而危险。
“为什么要困住我?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李弩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朝她伸出手,眉眼间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,痴缠得让人心软:“过来。”
跳珠盯着他的手,忽然笑了。
“不要。”
话音落下,周遭的一切开始龟裂。床榻、烛火、无尘院,像一面镜子碎开,碎片纷纷坠落。李弩的脸也在碎裂,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她决然的身影。
“任何人都不能困住我,不能!”
跳珠睁开眼,月光从屋顶漏下来,落了她一身。
丹田处涌上一股温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缓缓流淌开来,遍布四肢百骸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灵力更加凝实了,指尖轻轻一捻,便有细碎的光点簌簌落下。
御空期,她终于能飞了!
她深吸一口气,撑着柱子站起来,腿还有些发软,但精神却从未有过的好。
忽然,她眉头微蹙,外面有人。担心自己的马被牵走,她迈出庙门,看到石阶上坐着一人。
狐九天靠在廊柱边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,听见动静抬头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:“这么快?”
他想起自己渡心劫时在幻境里困了整整三日,险些走不出来。眼前这人不过半个时辰,要么是心思纯粹到了极致,要么……便是没什么执念。
跳珠难得见到熟人,神色微怔,随后像见了亲人似的,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:“谢天谢地让我遇见你,你是不是要去东冥?”
狐九天被她的热情怔住,愣了一下后,点头。
“能不能捎我一程?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“灵船、灵船就行!我挤一挤没关系!”
狐九天上下打量她一番,虽然有些疑惑,但多一人结伴倒无不可,只淡淡道:“可以。”
跳珠正要欢呼,又听他补了一句:“你一个人?李弩呢?”
她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别过脸去,语气硬邦邦的:“分了。”
狐九天怔住。他想起那日在北门,李弩将她护在身后的模样,那眼神分明是放在心尖上的。这才几日,便分了?
他不是八卦的性子,只点了点头:“多带一个人,也无妨。”
跳珠松了口气,凑近了些,笑眯眯地道谢。她弯着眼角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