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九天站起身,目光扫向林子深处。
林中的黑影终于现了形。那东西约莫半人高,浑身漆黑,四肢着地,像兽又像人,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篝火旁的人,准确地说是盯着跳珠。
跳珠被那双眼睛盯得头皮发麻:“什么东西?它怎么光看我?”
“山魈。你修为最弱,”狐九天淡淡道,“柿子挑软的捏。”
跳珠:“……”去你大爷的。
那山魈低吼一声,猛地朝跳珠扑来!跳珠侧身一闪,那东西扑了个空,落地时爪子在地面上抓出几道深痕。它转过身,绿幽幽的眼睛仍死死锁着跳珠,口中涎水滴答作响,显然把她当成了猎物。
“好恶心!”跳珠皱眉,指尖凝聚一道灵力打出去,山魈灵活地躲开,反身又扑。
狐九天正要出手,忽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,挡在跳珠身前,一掌将那山魈震飞出去。
山魈撞在树上,树干应声而断,它挣扎着爬起来,似乎终于意识到这几人不好惹,夹着尾巴逃进了林子深处。
跳珠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背影,竟然是李弩?
他怎么会在这!
一旁的狐九天心想昨夜破庙的气息果然不是他的错觉。
李弩转过身,垂在身侧的手臂上,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血。方才那一掌虽震飞了山魈,他自己的手臂也被那畜生的爪子划了一道,血顺着手腕往下淌。
狐九天看着那道伤口,眉头微蹙。
那山魈不过低阶,以李弩的修为,一掌拍死都绰绰有余,怎会受伤?他看了一眼李弩,又看了看他身后毫发无伤的跳珠。方才那一击,怕是他只顾着把人挡在身后,根本没顾自己。
关心则乱。
他没有点破,只淡淡道:“先处理伤口。”
跳珠这才注意到李弩手臂上的血,脸色变了变: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?”
李弩没有回答,只是淡淡地盯着她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像两汪深潭,看不出情绪。
跳珠被他看得发毛,又瞥了一眼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,吞了吞口水:“先……先包扎吧。
于是这事便落在了她手上。
她头一回给人上药,抖开药瓶,把粉末状的灵药往那狰狞的伤口上倒。李弩纹丝未动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像是那药粉撒的不是自己的肉。
跳珠硬着头皮开始缠布条,动作笨拙,缠得松一块紧一块,绕了好几圈才勉强裹住。她察觉头顶那道目光始终没移开过,只能更用力地低着头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他刚才突然出现的样子,大概是跟了自己很久了。那之前为什么没现身?那朱佑……是他动的手吗?
旁边狐家的几个人看着跳珠手上那惨不忍睹的包扎,都不由得龇了龇牙。
“这裹得……能行吗?”其中一个小声嘀咕。
另一个撞了他一下,示意他闭嘴。
那北门奇才倒真能忍。药粉倒上去不吭声,布条勒紧了不吭声,换作旁人早就龇牙咧嘴了。他倒好,纹丝不动,只盯着面前的人看。
跳珠终于把那惨不忍睹的布条打了个结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她正要缩回手,李弩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,却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为什么要离开?”他声音低低的,只有她能听见。
跳珠心头一跳,抬眼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。火光映在他眼底,明明灭灭,像藏着什么翻涌的东西。她没有说话,用力挣了一下。他松开了。
“伤口包扎好了。”她站起身,退开两步,拉开距离。
李弩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歪歪扭扭的布条,没有说话。
火堆旁的气氛忽然变得古怪起来。狐家的几个人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都识趣地往远处挪了挪,只留下狐九天一个人坐在原地,端着水囊,不急不慢地喝着,像是眼前这场面与他毫无关系。
跳珠站在中间,觉得浑身不自在。她能感觉到李弩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。
她硬着头皮走到狐九天旁边坐下,故意跟他搭话:“你们狐族那个御空的心法,昨夜说的那个,我没太懂,再讲讲呗?”
狐九天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李弩,淡淡道:“现在?”
“就现在。”
狐九天沉默片刻,竟然真的讲了起来。他声音不高不低,不急不慢,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那道从暗处射过来犹如寒冰的目光。跳珠听得心不在焉,时不时点个头,眼睛却忍不住往李弩那边瞟。
他还靠在那棵树上,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。手臂上那截布条已经被血洇透了,他也不管。
跳珠咬了咬唇,避开他的目光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中陆的一片密林中,洛锦云循着传音贝上那道微弱的灵石印记,已经找了一整日。
他是在和跳珠断了联系的第二天开始不安的。她的传音贝一直没有回应,起初他只当是她在赶路无暇顾及,可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