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弩抬眼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狐九天，淡淡道：“我本就要去东冥一带继续之前的游历。”
他转头看向狐九天：“顺路，可否同行？”
狐九天端着水囊，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。
“无妨。”他点了头。
跳珠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，她气鼓鼓地转身去到另外几人的身边。
一路上，李弩与狐九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多是些修炼上的闲话。跳珠注意到他一直未与自己搭话，甚至连眼神都甚少落到她身上。
她有些不习惯。似乎是回到了二人初识时的样子，那时候他也是这样，如非必要，绝不主动开口。
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目光，李弩一双眼直直地望了过来。
“呃……”
跳珠偷看被抓了个正着，假装若无其事地转头望向船下的风景，“那山好山啊。”
众人：“……”
灵船飞了小半日，前方出现一座小镇。
几人降落在镇外，步行入内。镇子瞧着有些安静，不像其他小镇那般，街道两旁布满各种摊贩，只有零零散散几家茶肆。
“这些人……”跳珠蹙眉，小声说道：“怎么像被吸干了精气？”
仔细一看才发现，路上的人个个面色灰败，眼下青黑，走路像踩在棉花上，摇摇晃晃的。可他们脸上却挂着餍足的笑，像是刚吃饱了什么好东西，嘴角都合不拢。
李弩和狐九天对视一眼，都没有说话。
镇子不大，众人十分有默契地观察周围的人和环境。只见几人步履匆忙、神色亢奋地抱着东西往一处走去。
几人见状，对视一眼后便跟了上去。
穿过绵延成片的屋群后，几人来到山脚下，看到了一座寺庙。
庙不大，香火却旺得很，门口排着长队，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，甚至比刚刚在街上看到的还多。
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，脸上都带着那种痴痴的笑，眼神空洞，像是魂儿都不在身上了。
“走，进去看看。”李弩道。
狐家的几个人被留在外面观察情况，李弩和狐九天正要迈步，跳珠忽然跟了上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狐九天看了她一眼：“里面不知什么情况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跳珠神色有些骄傲，“我如今可是御空期了！”她顿了顿，正经了些，“有危险的话我第一个跑，你们不用管我。”
李弩面对狐九天的眼神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跟紧了。”
跳珠点点头，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加入修士的“游历”，一时间有些兴奋。
庙里很普通，和他们见过的寺庙没什么两样。香火缭绕，烛光摇曳，不见僧侣的踪影。
几人穿过前殿，来到正殿。
刚才跟着的几个人正跪在蒲团上叩拜，一边念念有词，随后面上便浮现出怪异的笑容，一动不动。
三人蹙眉望向他们叩拜的方向。
正殿中央立着一尊像。
竟是一个瞧着约莫七八岁的稚童模样，扎着小辫，面目有些模糊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种超脱的慈悲。像前供着鲜花水果，香炉里插满了香，烟雾缭绕，熏得人有些发晕。
跳珠抬头，对上那尊像的眼睛。
明明先前还看不清面容的像，此刻却让她清晰地对上了那双带笑的圆眼。
跳珠觉得脑子一阵恍惚。
周遭的声音渐渐远去，香火的气味变得浓烈，浓到发甜，甜到发腻。她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，声音软软甜甜的。
“姐姐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跳珠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想要什么，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恍惚间，她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。自己刚化形的样子、荷叶糕、南歧风情的衣裙、阿红、无上的修为，以及床榻上，李弩低头看她的模样。
“你想要他吗？”
那个声音又问。
在脑子乱成一团时，李弩的出现便如冰饮一般，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开什么玩笑，她可是好鱼不吃回头草！
她眼中褪去迷蒙，那尊童像端端正正地立在她面前，嘴角的笑似乎更深了一些。
跳珠偏头去看身边的人，李弩站在原地，眼神空洞，像是被定住了。狐九天也是同样的模样。
蒲团上跪着的几人也是这般模样。
她心头一紧。她伸手去推李弩，推不动，去拉狐九天，拉不动。
她回望了一眼那诡异的童像后，深吸一口气，左右开弓往呆在原地的二人脸上扇去。
“啪啪啪啪——”
眼看二人白净的脸皮瞬间肿了起来，却仍保持原来的模样，纹丝不动。
“你们两个怎么比我还菜！”跳珠揉了揉打疼了的手，忍不住低声骂道。
“姐姐为何要打他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