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把精气还给他们,”童像上的女童一跃而下,落在几人身前,“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仙人,吃了他们的东西,总该还的。”
跳珠一愣:“还了你会怎样?”
大丫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跳珠猛地转头看向李弩和狐九天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沉默已经替大丫回答了。
“不行!”跳珠站起身,“你把这些镇民都杀了都比这强!他们还欠你一条命呢,凭什么……”
“姐姐,”大丫打断她,纯净的眼眸看着她,仿佛她才是孩子一般,“那些人早就死了呀。”
跳珠的话噎在喉咙里,咬紧牙关,“可是……”
大丫的身子越来越淡,像雾气一样,风一吹就要散。她抬头看着那尊像,忽然笑了。
“养育之恩已还清,”她看向跳珠,眼睛亮晶晶的:“姐姐,谢谢你们。”
跳珠咬着唇,说不出话。
大丫的身影彻底消散的那一刻,那尊童像发出一声脆响,裂开一道细纹,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,轰然碎裂。
碎片下面,是一具小小的白骨,手脚处绑着麻绳。
蜷缩着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跳珠蹲下身,将那具尸骨小心翼翼地取出来,躲开李弩想要接过的手。
狐九天在庙外的山坡上寻了一处向阳的地方,挖了一个小小的坑,跳珠把那具小小的尸骨放进去,眼看她被黄土一寸寸盖住。
她摘了一朵野花放在鼓起的坟包上,风从山坡上吹过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“这里靠近东冥,我会通知司命府来查清当年的事。”狐九天说道,二人都知晓他说的是那个提出献祭稚童的“仙人”。
李弩颌首,没有说话,一双眼盯着那道从寺庙出来后便沉默着的身影。
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狐九天掏出灵船,唤来其他几位族人。
刚才寺庙中童像倒塌,惊动了许多镇民,此刻都在往这边赶,喧闹声由远及近。他们不欲伤害手无寸铁的凡人,只好先走一步。
跳珠回头看了一眼那无名冢,眨了眨眼睛,敛去眸中的湿意。灵船缓缓升空,镇民们的喧闹声渐渐远了。
……
跳珠靠在船舷边,一言不发。
船上几个人都不太习惯她这副模样。平日里叽叽喳喳的人忽然安静下来,让人浑身不自在。
狐家的几个人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李弩坐在另一侧,目光落在船板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狐九天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跳珠,忽然开口:“李道友,上次比试我那一剑的落点,你觉得有何不妥?”
李弩抬眼,淡淡道:“偏了几分。”
狐九天点头:“我也是事后才觉出。”
李弩没有接话。
狐九天沉默片刻,又道:“对了,比试最后一日,怎么没见跳珠姑娘?”
话音刚落,船上的气氛骤然一僵。
跳珠的脊背微微绷紧,没有回头。
李弩的神色淡了几分,目光不咸不淡地扫过狐九天,最后落在跳珠的背影上,停了一瞬。
狐九天这才忆起跳珠和他说二人“分手”的事,他看了看李弩,又看了看跳珠,识趣地没有再追问。
跳珠从低落的情绪里抽离了些许,回头瞪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狐九天一眼,又别过脸去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灵船在一片靠近溪流的空地降落。溪水清澈,水声潺潺,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波光。
有了上次山魈的经历,狐九天落地后便带着族人在周围布下了防护阵法。淡蓝色的光罩笼住营地,几人才各自安顿下来。
夜深了,篝火噼啪作响。
狐家的几人已经歇下,李弩闭目靠在一棵树干上,不知是睡是醒。狐九天坐在火堆旁,也没有动。
跳珠躺在自己的位置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溪水声一直在耳边响,一下一下的,勾得她心痒痒。她已经很久没有碰水了,从离开北门到现在,一路风尘,连脸都洗得马虎。加上大丫的事堵在心里,闷得慌,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变回鱼身,痛痛快快地游一场。
她悄悄睁开眼,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人,都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
跳珠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摸到阵法的边缘,回头确认没吵醒他们后,便钻了出去。
她刚走,李弩便睁开了眼。
狐九天也同时睁眼,二人对视一瞬。李弩微微颔首,起身跟了上去。
狐九天看着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,重新闭上眼。
溪水比在船上看着还要清澈,月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像铺了一层碎银。
跳珠蹲在岸边,伸手探了探水温,凉丝丝的,刚好。
一阵白光闪过,层层衣裙落下,一只白鱼从中钻出。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,她一头扎进水里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