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弩的喉结微微滚动。
“上来。”他笑着说道,声音低哑,“别着凉了。”
他伸手把衣裳递过去。
跳珠狐疑地盯着他几瞬后,跃出水面,将手伸向眼神一直黏在她身上的李弩,想要取回衣裳。
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衣裳的刹那,他忽然收回手,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臂,将她按在岸边的石头上。
“你——”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石头,话音未落,唇已被堵住。
她下意识要挣开,他却顺势欺身覆上来,将她整个人压在石面上。赤裸的肌肤贴着他微凉的衣料,身前是滚烫的胸膛,身后是冰冷的石头,冷热交加,她浑身一颤。
李弩的手扣在她腰侧,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将她按得死死的,吻得又深又急,全然没有白日里的冷淡。
月光下,她的湿发贴着石面,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,混着他掌心的温度,分不清是凉的还是烫的。
李弩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一路往下,落在她的下颌,又落在她的颈侧。湿发被拨到一边,露出那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,他埋首其间,细细密密地辗转。
跳珠被他吻得呼吸急促,胸口起伏着,冰凉的石头硌在背上。她偏过头,想要躲开他的唇,声音断断续续:“我们……已经分手了……你别……”
李弩没有停。
“你放开……”她用力推他的肩,声音里带着喘,“李弩,你听到没有!”
他停下动作,抬起头。月光落在他脸上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,声音低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我做错了什么,嗯?”
跳珠一怔。
“我对你不好?”他盯着她,手指在她腰间摩挲,一字一句道:“还是我哪里亏待了你?我可以改。”
跳珠嘴唇微张,这一时半会儿哪说的清?再说,他现在也不像能听得进去的样子。
“你要离开,”他的声音更低了,掐着腰的手愈发用力,“连句话都不留。”
“嘶……”要是留了话,她恐怕都出不了北门。
跳珠咬了咬唇,别过脸去,不去看他泛红的眼尾:“……我们不合适。”
她不会再被他的美色蛊惑了。
“哪里不合适?”
她生性自由,哪能才和一个郎君好上就过一辈子?再说他又是善忮的人,这不让那不让的,长久往来的话她哪受得住,不如及时止损,也不算她负心。
心里这般想着,她却没有回答,也算是学聪明了些,知道哪些话不能对他说。
李弩盯着她决绝的侧脸,喉结滚动了一下,随后敛去眼底翻涌的暗色。
他手臂动了一下,随即闷哼一声。
跳珠转头看过来。
他的右臂上,那截布条不知何时松开了,整条袖子被血浸透,殷红的液体顺着手腕往下淌,滴在石面上,触目惊心。
“你的手——”
跳珠吓了一跳,她这才想起他昨日被山魈抓伤的事。难道是她方才挣扎时碰到了伤口?
“没事。”李弩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,声音淡淡的,指尖却在发颤。
跳珠看着他额角沁出的细汗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他站起身,背对着她:“先把衣裳穿好。”
跳珠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垂在身侧那只不住滴血的手臂,心道那山魈竟这般厉害?过去从没见他伤得这么重过。她明日得向狐九天讨些好伤药才行,总归是因她受伤的。
至于欠狐九天的,反正她日后都在东冥生活,总还得上。
她穿好衣裳,低头系腰带时瞥见胸前那片红斑,仿佛还留着刚才的触感,她耳根一热,连忙将衣襟拢紧,遮了个严严实实,往篝火处走去。
身后的李弩看着她摇曳的背影,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裂开的伤口。他用指尖拨开布条,面无表情地将伤口边缘撕开些许。
血涌得更凶了。
他将布条重新缠紧,系了个结。月光下,那截布条很快又被洇湿,殷红一片。
二人很快回到篝火旁,在原来的位置坐下,盘起腿闭目打坐。
跳珠的头发还没干透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,她也懒得去理。
片刻后,狐九天睁开眼。
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跳珠的唇上,微微肿着,比白日更红润几分。脖颈一侧,月白衣领遮不住的边缘,隐约可见一点淡红,像是被什么吮过。
他移开目光,又看向李弩。那只垂在身侧的手臂上,布条被血洇透了,殷红一片,在月光下格外刺目。
狐九天微微皱眉,忽然对上李弩的视线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正定定地看着他。
不是平日里的淡然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目光,像蛇盯上猎物,不声不响,让人脊背发凉。
狐九天一愣。
他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人,正要开口,李弩已经垂下眼,像是方才什么都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