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九天没有说话,操控灵船往高处升。可那飞兽像是发了疯,一下接一下地撞击防护罩。更糟的是,雾中传来更多的振翅声,不是一只,是一群。
“所有人戒备!”狐九天沉声道。
话音刚落,数十只飞兽从雾中涌出,黑压压一片,朝灵船扑来。防护罩在密集的撞击下剧烈闪烁,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。
“防护罩要撑不住了!”一个狐家弟子喊道。
“砰——”
话音刚落,防护罩便应声碎裂,飞兽们涌了进来,狐家的几人立刻出手迎战。
跳珠也凝起灵力,朝一只扑向她的飞兽打去,那东西惨叫着坠落。
可它们太多了。
一只飞兽趁乱扑向一名狐家弟子的后背,那人正专注对付前方的敌人,来不及躲避,被一口咬住脖颈,鲜血喷涌。他挣扎了几下,便不动了。
“阿文!”另一人喊道,却来不及救援。
跳珠眼看相处数日的人就要跌出灵船,心猛地揪紧,伸手便想要拉住他。
不料一只飞兽从侧面袭来,她躲闪不及,腥臭的大口已朝她脖颈咬来,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手猛地将她向后扯去。飞兽扑了个空,随即被一道灵力击穿头颅,惨叫着坠落。
跳珠踉跄后退,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,熟悉的雪松香将她裹住。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李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制住她仍要往前的身体。
随后他松开她的手腕,转身迎向下一只扑来的飞兽。剑光一闪,那飞兽应声坠落。
跳珠站在原地,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乱跳,来不及接受熟人的死亡便加入了战局中。
一旁的狐九天的脸色沉了下来,他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快速消耗,比平时快了数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抽取,他不得不将灵船快速降下,落在一片空地中,但飞兽依旧不依不饶地攻来。
他咬了咬牙,加大灵力输出,一掌击退扑来的几只飞兽。
“往那边撤!”他指着一处山壁上的裂缝,那里勉强可以容人躲避。
几人边打边退,跳珠被飞兽缠住,一时脱不开身。李弩闪身到她身边,一剑劈开扑来的飞兽,拽住她的手腕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可是他们……”
“狐家人保命的手段多的是。”李弩没有回头,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掠去,“我们留在这里,只会拖累他们。”
跳珠回头看了一眼。狐九天正带着剩下的几人往山壁裂缝撤退,动作利落,确实不像会轻易出事的样子。她咬了咬唇,跟着李弩往山林深处奔去。
身后的振翅声渐渐远了。
李弩带着她在密林中穿行,速度极快。跳珠注意到他的右臂一直在渗血,布条早就被血浸透了,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他声音淡淡的,脚步却忽然踉跄了一下。跳珠这才发现,他的后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衣料碎成几条,露出里面皮开肉绽的伤口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,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“你什么时候伤的?”
李弩没有回答,只拉着她继续往前走。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追兵,他才停下,靠着一棵树干缓缓滑坐下去。
跳珠蹲下身,去查看他的伤势。后背那道伤口深可见骨,还在往外渗血。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翻出伤药,往伤口上撒,李弩闷哼一声,却没有躲。
“你不是说你比试第一吗”跳珠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骂,“怎么这么容易受伤?”
李弩偏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关心则乱。”
跳珠手上的动作一顿,翻了个白眼。
“闭嘴。”她低下头,继续给他缠布条,手在发抖。
李弩没有再说话,眼底的神色软了几分。
跳珠将他身上的伤都处理了一遍,好在大多是皮外伤,只有后背那道最深。她把他手臂上那截浸透血的布条换下来时,看见那道裂开的伤口边缘齐整,不像是被山魈抓伤的。
她皱了皱眉,没有多想,只当是方才打斗时撕裂的。
“能动吗?”她问,“得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李弩撑着树干站起身,点了点头。跳珠扶着他,沿着山壁找了一处隐蔽的洞穴。洞口不大,里面却还算宽敞,勉强能容两个人。
跳珠把他扶进去坐下,听从李弩的指挥,在洞口布了一道简单的隐匿阵法,应付低阶妖兽足够了。
一切安顿好,她才瘫坐在他身边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你渴不渴?”她问。
李弩摇了摇头。
跳珠不管他,从储物袋里翻出水囊,塞进他手里:“喝。”
李弩低头看着手里的水囊,没有动。
“看什么看,喝啊。”
他忽然笑了一下,因失血而苍白的脸,在昏暗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冷,可那双摄人的眸光却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