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桌上,狐九天夹了一只素包,状似无意地开口:“那日飞兽袭击,李兄可曾察觉什么异样?”
李弩端着粥碗的手未停,神色如常:“异样?不曾。”他抬眸看了狐九天一眼,“狐兄何出此言?”
“只是觉得那飞兽来得蹊跷。”狐九天淡淡道。
“妖兽躁动,本是常事。”李弩垂下眼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,“狐兄多虑了。”
狐九天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回东冥后,他派人搜遍了那片山林,并未发现任何魔气的痕迹。那缕魔气像是凭空出现,又凭空消失。
饭后,狐九天起身告辞。
院门合上,院子里只剩下跳珠和李弩。跳珠憋了一早上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狸奴,”她直呼其名,语气硬邦邦的,“我们已经分手了,你以后能不能别做那些事了?”
“哪些事?”李弩收拾着碗筷,头也不抬。
“帮我穿鞋、亲我……反正不可以。”
李弩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抬起头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黯然:“抱歉,可能是太习惯了。”
跳珠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愣,但她很快又硬起来:“那你现在改。”
他垂下眼,声音低了几分,“珠儿,我既存了求好之心,自然该有所表示。你连这点心意,也要拒之门外么?”
他抬眼看她,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眸子,此刻竟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落寞神色,“连对你好都不行,你当真要如此无情么?”
跳珠被他看得说不出话来。那张脸本就生得昳丽,此刻摆出这副姿态,让她有些头晕目眩。她吞了吞口水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那……你以后别像昨天在石桌上那样对我了。”
李弩怔了一下,眼底幽光闪烁,随即唇角微微弯起:“好。”
跳珠总觉得哪里不对,又说不上来。
见李弩把石桌收拾妥当后,她便把他赶了出去,自己换了身衣裳,出门继续去找工。
她心里早有了目标,荷花塘酒肆。昨晚虽然醉得不省人事,但那地方她十分喜欢,湖上花苞、荷叶方桌、晚风灯火,加上一大片湖水,处处都吸引着她。
到了湖边,她飞到荷叶上,待客的堂倌上前来,她没有点吃的,而是问他酒肆是否还招人。那堂倌上下打量她一番,让她稍候,便去请了管事的来。
来的是个女妖,身着绛紫色长裙,眉目间带着几分精明的韵味。她围着跳珠转了一圈,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腰间,又从腰间扫回脸上。
跳珠抿抿嘴,颇有些不自在。
“化形多久了?”
“快一年了。”
“做过什么?”
“什么也没做过。”跳珠老老实实答道,“但我学东西很快。”
管事见多识广,见她言语坦荡,心性当是不错的。她沉吟片刻后,点了点头:“我们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,规矩多,怠慢不得。你若愿意,先跟着旁人学几日,端茶倒水的规矩、酒水的名目,都认一认。等上手了,再正式待客。月钱也从那时算起,一月一两。”
跳珠眼睛一亮:“行!”
她没想到这活计来得这般轻松。工钱虽不高,可比昨日那些扛货刷墙的差事好多了。
管事递给她一块木牌:“明日一早来报到,凭这个找堂倌要统一的衣裳。”
跳珠攥着木牌,脚步轻快地走出酒肆。湖面上晚风拂过,带着淡淡的水汽和荷花的清香。
一路上,她都压不住嘴角,心里十分得意。
回到小院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她推门前,下意识朝隔壁望了一眼,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,像是点了灯。也不知这邻居是什么人,好不好相处。她收回目光,推门进了院子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池塘里的水泛着粼粼的月光。
她松了口气。
次日清晨,跳珠早早到了荷花塘。堂倌认出她来,将她领到边缘的一朵花苞上,里头堆着许多叠放整齐的衣裙。
“管事说了,你先换上这个。”堂倌从架子上取出一套衣裳递给她,“待会儿跟着莲姐学规矩。”
跳珠接过衣裳,抖开一看,是一套水绿色的长裙,料子轻薄,腰间系着一条鹅黄的绦带,袖口绣着几片荷叶纹样,素雅又不失精致。
她换上后,对着铜镜照了照,这水绿色将她的皮肤衬得透亮,看起来像是颗饱满的莲子。她对镜扭了几下腰身,颇为满意地去寻那叫莲姐的人。
莲姐是个圆脸的姑娘,瞧着比她大不了几岁,说话利落,做事爽快。她带着跳珠在酒肆里飞了一圈,指着湖上那些花苞和荷叶,一一告诉她哪片区域归谁管、哪种客人该怎么招呼、哪几样酒水最受贵客青睐。
“记住,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,有妖也有人,有脾气好的,也有难缠的,修为皆是御空期之上。”莲姐压低声音,“遇到难缠的,别顶嘴,去找管事紫云,她会处理。”
跳珠连连点头,她在李弩身边可学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