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没理他,吹了烛火爬上床,面朝墙壁。黑暗里,她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,一浅一深,像是在忍着疼。
她闭着眼,按捺住胸口不适的感觉。过了许久,她忽然开口:“我刚买了传音贝,你明天帮我联系一下洛锦云。”
身后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你找他何事?”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想和他道个平安。”
沉默了片刻,李弩淡淡道:“我会替你传达。”
跳珠猛地翻过身,在黑暗中瞪着他:“你说你会改,结果还是这样?我联系洛锦云你都要管!”
黑暗里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珠儿,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“洛师弟并不是你眼中的小孩。”
跳珠愣了一下。
“那又怎样?”她语气生硬道,“反正你帮我联系他。”
李弩沉默了很久,久到跳珠以为他睡着了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轻轻的。
跳珠“哼”了一声,翻过身,背对着他。
黑暗里,她听见布料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是离她近了一些。她没有回头,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顶,她想睁眼,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,怎么也睁不开。
李弩弯下腰,将她的身子轻轻翻正,动作极轻。随即整个人压了上去,双臂撑在她耳侧,将她笼在身下。
月光落在他背上,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,二人身体交叠。
他的薄唇覆上她的唇,狠狠碾磨,手指掐住她的下颌,微微用力,迫她张开唇齿,舌尖长驱直入,像是要将她所有可能说出的冷言冷语都吞掉一般凶狠。
安静的屋子里,只有唇齿交缠间细微的水声,一下一下,黏腻而绵长。她蹙着眉,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像是有些受不住。他吻得更深了,舌尖描摹过她的上颚,缠着她的舌,久久不放。
月光照着她的脸,眉头微蹙,面颊泛红,左眼的红斑在昏暗中愈显娇艳。李弩贪婪地望着她,琥珀色的眼眸中隐约掠过一道黑气。
他的身体一顿,随即紧贴着身下的人儿,伤口绑着的布条因他后来的动作被鲜血洇湿。
“珠儿,珠儿……”房间里只余他粗喘低吟和布料摩擦的细簌声。
次日清晨,跳珠醒来时,地上的褥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,人不见了。桌上放着一只食盒,还温着,这次倒是没放纸条了。
来到荷花塘酒肆,跳珠发现闲着的堂倌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交头接耳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莲姐瞧见她,冲她招了招手。
“你可听说发生了何事?”
跳珠一脸懵,她一起床便来了这里,哪有机会知道什么。
原来,今早一个常来的客人说主城出了大事。那女客在官府任职,虽不便细说,但消息必然是真。众人都在猜测,因那女客面色十分凝重。
跳珠点点头,心想这消息说了跟没说一样,吊鱼胃口。
一日无事。下工后,她去了莲姐所说的冥渊阁,那是收藏妖族修炼玉简的地方。
作为一个上进的鱼妖,她如今有了住处和收入,是时候精进自己的修为了。
冥渊阁坐落在主城中心,有妖族户籍便可入内。跳珠在柜台登了姓名,便入内转了一圈,听着阁内堂倌的介绍,挑了一枚基础的御空期后的修习玉简。出门时交了五文钱,揣进怀里,脚步轻快地回了小院。
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旁,似乎等了许久。
“狐九天?”跳珠有些意外。
她想起什么,掏出传音贝晃了晃,笑道:“我还想怎么联系你呢,把你的灵力输进来吧。”
狐九天接过,注入一丝灵力,递还给她,神色却不见轻松。
“我来此是为了告诉你,”他眉头微蹙,“最近,夜里尽量不要出门。”
跳珠一愣,想起酒肆里莲姐和自己说的话,一时十分好奇:“到底发生什么了?”
狐九天沉默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东冥边界有几处义庄出了事,”他顿了顿,“尸体不见了。”
跳珠一愣,还没来得及开口,又听他道:“有人在郊外见过它们,目前因此死了不少人了。”
“你是说,尸体杀人?”跳珠瞪大了眼。
狐九天没有接话,只道:“官府已在处置,如非必要,莫要外出。”他顿了顿,“若有事的话,与我联系。”
目前官府捕获了几具行尸后,发现它们体内残留着魔气。更棘手的是,被它们杀死的人,也会被魔气侵染,化作新的行尸,嗜血杀人,无休无止。
铲魔除煞已过去六百年,如今魔气再现,事态非同小可。三大妖族发现异状后,当即通知了北门四大门派。此刻,各门派代表人正连夜赶来东冥。
跳珠被他郑重的神色感染,也不由得有些不安。
狐九天身负要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