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认出了那个声音。
她从池底浮上来，脑袋刚露出水面，便看见李弩蹲在池边，衣袍上溅满了黑血，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，在看见她后，他的神色肉眼可见地一松。
她跃出水面，白光一闪，变回人身，赤条条地站在他面前。
月光落在她身上，将她白腻的肌肤照得几乎透明，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，滑过起伏的山峦，沿着腰线一路滚落。她双手捂在胸前，侧过身子，露出一侧肩背，几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开，还在往外渗血，殷红的血顺着雪白的肌肤往下淌，像是白玉上裂开的红纹，触目惊心。
李弩的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，呼吸一滞。
“砰——”
他抬起手，身后躺着的尸首连同地上的黑血一起炸成粉末，洒了一地。
跳珠被那声响吓得一颤，抬头看他。他的脸隐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，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亮得瘆人。
“李弩……”她唤了一声，声音发紧。
他不对劲。她想去捡地上的衣裳，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。
李弩将脸埋在她颈窝，呼吸灼热而急促，一下一下，烫得她皮肤发麻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声音低哑，揽在她腰侧的手触到一片湿热，是她的血顺着伤口淌下来，洇湿了他的指缝。
胸口的杀意与爱欲搅在一起，翻涌得他几乎要呕出来。
跳珠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，对危险的感知让她只想逃。像是回到了朝曦峰上他梦魇的那一夜，甚至更可怕。
她忍着肩背的剧痛，咽了咽口水，轻声说：“狸奴，我疼……”
抱着她的人身体一僵，几瞬后，才缓缓松开。
他将额头抵着她的，呼吸交缠。幽深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。跳珠心里发毛，不知是不是看错了，他的眸中似乎有一丝黑气掠过。
“我、唔——”
话未出口，便被堵住了唇。他冰凉的舌尖长驱直入，贪婪地掠夺她口中的津液。她推不动他，只能任他吻着，直到喘不过气，失了力道软在他怀里。他这才松开她，拇指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，声音微颤：“先处理伤口。”
说罢，他轻轻横抱起她走进屋里，将她放在床榻上。
屋内，烛火摇曳，李弩的身影映在床帐深处。
跳珠趴在褥子上，月光和烛光交叠，落在她光裸的背上。几道血痕皮肉微翻，殷红的血珠顺着脊背往下淌，在腰臀凹陷处汇成一小汪血湖。
李弩坐在床沿，指尖沾着药粉，轻轻按在她肩背的伤口上。她疼得倒吸一口气，肩胛微微绷紧，那一片白腻的肌肤便跟着轻轻颤了颤。
“疼么？”他问，声音低哑。
废话！跳珠疼得没力气回答，只将脸埋进枕头里，不让他瞧见自己没出息的模样。
他听见她泄出的呜咽声，指尖颤了颤，手上动作却更轻了。药粉细细地撒上去，她肩背一缩，闷闷地“呜”了一声，声音从枕头里透出来，软绵绵的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剩下的伤口一一上了药。
期间跳珠也顾不上丢不丢脸了，埋在枕头里又叫又哭，骂骂咧咧的，也不知是在骂他还是在骂那行尸。
她察觉身后的人停了动作，以为结束了，便挣扎着要起身，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腰肢。
“莫动。”他的掌心贴着她后腰，指尖微凉，“背上尽是血迹与汗渍，我替你清理一番。”
跳珠本想问一句“施个净身术不就行了”，侧头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眸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，又不是没看过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，由着他拿湿帕子擦拭。帕子随着他的指尖一路滑过脊背，绕过伤口，在腰窝处停了停。
“好了吗？”她的声音透过枕头，闷闷的。
身后的人没有回答。她等了一会儿，正要转头，感觉他的手轻轻按在她腰侧，没有移开。
“……嗯。”他的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，“睡吧，我守着你。”
他将薄衾拉上来，盖住她的腰，又往下掖了掖，恰好露出背上那几道伤口。
跳珠侧过脸，微微泛红的眼睛对上李弩，看清他的神情后，她怔住了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她有些结巴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烛光下，李弩眼眶泛红，薄唇抿成一条线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水光潋滟，隐约看到泪在里头打着转，在跳珠问了一声后，他眨了眨眼，那泪便再无声地滑了下来。
他为什么哭了啊，受伤的不是她吗！
李弩没有说话，只是眉头微蹙，无声地落着泪。泪珠一颗接一颗，滴在被褥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明明在哭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跳珠一阵心慌，想要起身，却被他按住腰肢，动弹不得。她张着嘴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翻来覆去也想不出该说什么。
他、他到底为什么哭啊！
“对不起。”片刻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