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跳珠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。白天她修炼，扯着莲姐忙里偷闲，传音聊天。傍晚等李弩回来，听他说起主城的情况。
这一日，莲姐和她说，酒肆正式歇业了。紫云说，等风头过了再开，让大家各自保重。
跳珠没想到事态竟然这般严重，心里有些发沉。她才刚来东冥不久，还未开始大展宏图，又遇上这行尸之乱。
她靠在石桌旁，连连叹气，望着池塘里那些懒洋洋的荷叶，忽然有些想念在云山寺的日子了。
傍晚李弩回来时，她正蹲在池塘边发呆。他走到她身后，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出去。”她没有回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在她身边蹲下，与她平视：“快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她偏头看他，月光落在他脸上，将那张清丽的面容照得有些苍白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。他的指尖微凉，触到她耳廓时，她缩了缩脖子。他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笑什么笑。”她瞪他一眼，却没有躲开。
他的指尖从她耳廓滑到脸颊，轻轻抚了抚，然后俯身在她额上落了一吻，眼眸中闪烁着跳珠看不懂的东西。
夜里，李弩在跳珠身旁躺下，她往他那边挪了挪，将脸埋进他胸口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，将她拢进怀里。
“珠儿。”他低声唤她。
“嗯。”
“待行尸之事解决后，”他声音低哑，揽着她的手紧了紧，“嫁给我，可好？”
跳珠身子僵了一下，随即闷声道：“等真的解决了再说。”
“我无父无母，届时还须回北门，让师父为我们证婚。”他自顾自地说着，像是在安排一件早已定下的事。跳珠被他这副笃定的模样弄得有些恼，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：“我还没答应呢！”
李弩握住她的手，低头在她指尖落了一吻：“我夜夜百般讨好，你倒想吃完就跑？”
跳珠抽回手，“嘁”了一声，对他那张厚脸皮表示无话可说。
“珠儿，”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声音很轻，“好珠儿，我会待你好的。”
他对她自然是极好的，只是跳珠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抗拒什么。
窗外夜色沉沉，屋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，一浅一深，渐渐交缠在一起。
李弩睁开眼。他静静看了跳珠片刻，才轻轻抽出手臂，起身下床。动作很轻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换上深色劲装，将袖口束紧，系好腰带，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身影，将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，然后推门而出。
院门合上，禁制重新闭合。月光下，那张清丽的面容白得没有温度，白日里的温柔被夜色剥尽，只剩冷淡。
东冥边界一处荒山的矿洞中，入口隐蔽，四周布了隐匿阵法，寻常人即使走到跟前也发现不了。
李弩穿过狭长的甬道，洞壁上镶嵌的灵石发出幽暗的光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洞内分了几处隔间，用灵网隔开。每间里都关着“东西”。
有人，有妖，都是失踪了也不会有人追查的存在。他们被魔气感染后，有的已经彻底失控，缩在角落发出低沉的嘶吼，眼眶中泛着暗红色的光。有的还在挣扎，抱着头喃喃自语，像是在和体内的什么东西对抗。
李弩走过每一个隔间，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身体、痛苦的面容，在最后一个隔间前停下，里面关着一只狼妖，是前几日从巡卫队清剿中漏掉的。
那只狼妖已经彻底失去了神智，趴在铁栅栏上，乌黑的指甲从缝隙中伸出来，朝他抓去，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。
李弩蹲下身，与它平视。他抬手，指尖渗出一缕黑气，缓缓渡入狼妖体内。狼妖猛地抽搐起来，嘶吼声尖锐刺耳，铁栅栏被撞得哗哗作响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过了许久，狼妖的挣扎渐渐弱下去，眼中的暗红光芒忽明忽灭。李弩伸手探入灵力，在它体内游走，魔气已侵入灵根，正在与灵力纠缠。他试着将魔气抽离，那狼妖惨叫一声，浑身痉挛。
他眉头微蹙，又换了几种法子。以灵力牵引，或以药石催化，魔气要么毫无变化，要么扩散更快。以玉符吸纳，活物只能吸出表层，深处的依旧盘踞。
又失败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转身走出矿洞。月光冷冷地照着，他御空而起，往东冥主城的方向飞去。
……
次日，议事殿内。
四大门派与三大妖族的代表再次齐聚，讨论的内容和前几天差不多。行尸的数量、魔气的扩散范围、各门派增派的人手。李弩坐在北门的位置上，端着茶盏，偶尔说几句。
议事结束，众人陆续散去。黛雪走到李弩身侧，与他并肩出了大殿。
“师弟，”她开口，语气随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