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弩此时身在主城一家成衣坊里。量尺寸、挑料子、定样式,生平头一回做这种事,生疏得很,心里却说不出的欢喜。
忽然,他察觉到院中传来一阵灵力波动,有人进去了。
他抬头看向面前的绣娘,报出一连串尺寸后,淡淡道:“就按这个做。”说罢,留下一锭银子,转身出了门。绣娘还没来得及应声,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。
院中。
“路过,顺道看看你。”狐九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若无其事地移开,“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
跳珠犹豫了一下,侧身让他进来。她关上门,走在他前面,心里有些犯嘀咕,若李弩那忮夫是知道了,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她。不过人家都到门口了,总不能把人赶走。
“你一个人?”狐九天在石桌旁坐下,环顾了一圈院子。
“嗯,李弩出去了。”跳珠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们……和好了?”
跳珠有些尴尬地捏了捏一边的耳垂,“嗯……”想起自己当初硬气的模样,觉得脸颊有些疼。
狐九天看着池塘里被风吹皱的水面,沉默了片刻。
“前几天夜里,李弩出去过?”他忽然开口,语气有些随意。
跳珠愣了一下:“哪天?”
“城中解禁的那天。”狐九天转头看向她。
跳珠回想了一番,脑中浮现二人在荷花塘花苞中的荒唐事,耳尖瞬间红了。
“……嗯,”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怎么了?”
“随口问问。”
狐九天垂下眼,沉吟片刻,与跳珠闲话了几句,便起身告辞。
他御剑而行,沉浸在思绪里,没注意到远处与他擦身而过的李弩。
前几日巡卫队的人闲聊时说起,北门的女修黛雪曾向他们打听当值的事,还问到了李弩。这话辗转传到他耳中,他当时没有在意,如今想起来,却觉得有些蹊跷。
黛雪为何不直接问她师弟,要这般辗转?
他再次想起那日飞兽袭击时,自己体内莫名出现的魔气,那时李弩与他同在一艘灵船上。
那缕魔气就和主城中的行尸之乱一样,找不到源头,忽然出现,又忽然消失。
他御剑的速度慢了下来,悬在半空,望着东冥主城的方向,眉头微微蹙起。片刻后,他调转方向,朝巡卫队的驻地飞去。
跳珠刚关上院门,门又被推开。她诧异地回头,见李弩站在门口,正望着她。
她一个激灵,立马开口:“刚才狐九天来过一趟!他自己要来的,聊了几句就走了!”
话一说完,她暗自唾弃自己这副怂样。
李弩看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,脸上没什么表情,走进来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石桌上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跳珠愣了一下。
“路上碰见了。”他淡淡道,将食盒中的糕点取出,摆放在桌上,“吃吧。”
跳珠坐下,偷偷抬眼觑他。他坐在她对面,端着茶盏慢慢喝着,目光正一寸一寸的在自己身上游移。
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决定先下手为强。
“你这几日到底出去干嘛了?”她顿了顿,故意沉了沉脸,“一直不告诉我,是不是去外面见别的人了?”
李弩闻言一愣,随后脸上漾起一个不咸不淡的笑,“珠儿从哪学来的倒打一耙?”
跳珠被他噎了一下,抢过他手中的茶盏,一饮而尽。
“吃完了么?”他淡淡道,“吃完了进屋将衣裙脱下。”
跳珠端着茶盏的手一顿,耳根倏地红了,“……这么早?”
李弩轻笑道:“珠儿在想什么?我只是,”他顿了顿,“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。”
她愣了一下,明白了他的意思,她将茶盏往桌上一搁,起身就要走,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,拉回到了他腿上。
他俯身凑近,气息拂过她耳廓:“心虚了?”
“谁心虚了!”她转过头看他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你要是不相信我,不如在院中放几颗玉影珠,省得冤枉我!”
李弩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围墙上那几处早已布置好的位置,心想她若是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,他如何能这般平静。
他收回目光,叹了口气:“不逗你了。”低头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,“莫气了,嗯?”
跳珠努着嘴,没说话。
“过几日我们一道回朝曦峰。”李弩揽着她的手紧了紧。
“……回去做什么?”她声音还有些硬邦邦的。
李弩盯着她那张生动的脸,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两下:“回去成婚。”
跳珠猛地转头:“这、这么快?”
他眯了眯眼,眼尾折成一道浅弧:“珠儿嫌快?”
跳珠触到他琥珀色的眼眸,别过头道:“……就是觉得太突然了。”
“珠儿可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