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九天花了三天时间，一一走访了李弩曾去过的地方。东冥边界的荒村、废弃的矿洞、妖兽出没的山谷，每一处他都亲自去了，翻遍了每一块石头，探遍了每一寸土地。什么都没有，没有魔气的残留，没有行尸的痕迹，甚至没有灵力波动的余韵。干净得像被仔细清理过。
他站在一处荒废的矿洞口，山风灌进衣领，他苦笑自己的多疑，正欲转身离开，怀中的传音贝忽然震了起来。
“少主，城中有狼妖失控，伤了十几个百姓。”那头是巡卫队的声音。
狐九天赶到时，狼妖已经被制服了。它被灵网缚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眼中泛着暗红色的光，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。几个巡卫队员围在旁边，神色复杂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狐九天蹲下身，探入灵力查看狼妖体内的状况。
“这家伙是巡卫队的，前些日子失踪了，我们都以为他死了。”一个队员挠了挠头，“谁知道今天突然出现在闹市，见人就咬……”
狐九天的灵力触到狼妖丹田的那一刻，他的手指猛地一颤。那缕阴冷入骨的魔气，正盘踞在狼妖的丹田深处，和当初他体内那缕如出一辙。
他站起身，脸色苍白得可怕。
“把这只狼妖封好，不要让人靠近。”他声音发紧，“通知凤族和蛇族，我要见他们。”
狼妖体内的魔气，和他之前体内的魔气，是同源的，这不是巧合。狐九天站在巡卫队驻地门口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心中陡然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想。
从这日起，东冥主城开始大规模筛查魔气。
……
跳珠和李弩回到北门时，她站在山门前，望着这片熟悉的山色，忽然有些恍惚。
“发什么呆？”李弩走到她身边，牵起她的手，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侧目。
“没什么，”她摇摇头，收紧了手指，“就是感觉像是好久没回来了。”
二人来到朝曦峰，山门内已经有人迎了出来。听到消息的洛锦云跑在最前面，少年比从前高了些，眉眼间的稚气褪了不少，看见跳珠时脚步一顿，又快步走过来。
“跳珠！”他看着她有许多话想说，却转头看到李弩的目光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师兄。”
李弩微微颔首，没有说什么。
跳珠见着许久不见的洛锦云，惊讶地发现他长开了，圆眼被拉长了几分，褪去了从前的稚气。她脱口而出嚷着“你长大了”，把人惹得恼羞成怒。她还想再逗几句，被李弩淡淡地看了一眼后，才讪讪闭了嘴。
谢青川站在主殿门口，看着他们走过来，目光在李弩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师父。”李弩拱手行礼，跳珠也跟着胡乱拱了拱手。
谢青川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道：“进来吧。”
婚礼的事是李弩先提的。谢青川早就从黛雪的口中知晓他这趟的来意。之前已经劝过他一次，这次他没有反对，只问了一句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嗯，请师父成全。”
谢青川看着他那张淡笑着的脸，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。他没有问跳珠愿不愿意，因为他看见跳珠站在李弩身边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
离开主殿后，跳珠扯了扯李弩的袖子，说道：“你师父怎么一脸不情愿的样子？”她撇撇嘴，这可是他徒弟求着自己成婚的，他反倒挑起来了。
李弩低头看她一脸不高兴的神情，唇角微微弯了弯：“即使师父不情愿，我也是要娶跳珠的。只不过，”他牵着她推开无尘院的院门，说道：“沌界的婚契还需要长辈证婚才可。”
跳珠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有再问。
关于婚事，李弩不想请外人。谢青川也没有多劝，只丢下一句“你们自己看着办”。倒是黛雪和洛锦云闻讯后，各自提前带着贺礼登了门。黛雪送了一套红玉茶具，洛锦云送了一对白玉佩。
“你……”洛锦云看着跳珠，顿了顿，还是没说出口。他们二人不论如何，如今也确定了婚嫁，他也不便再说些扫兴的话来。
他想起先前寻着传音贝而发现的女尸，开口问道：“我之前给你的传音贝，怎么出现在……”他话未说完，便被一旁刚结束了和师姐对话的李弩打断。
“珠儿，我们该贴喜字了。”他神色淡淡地瞥了一眼洛锦云，看不出情绪。
“来了。”
洛锦云看着跳珠的背影，到底是没说什么，随着师姐一道离开了。
婚礼前的几日，李弩一直在无尘院里张罗。红绸从门楣垂到门框，窗上贴着大红双喜字，廊下挂着一排红灯笼，院门口那棵老树上也缠了红布条。
跳珠站在廊下指挥，“高一点、往左一点。”李弩无奈地笑，依着她的话重新调整，没有一句二话。她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这片红彤彤的景象，被氛围感染，心中竟有说不出的欢喜。
夜里，李弩不知从哪里寻来几盒胭脂水粉，在梳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