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窗缝漏进来，吹得烛火轻轻晃了晃，满室的光影随之摇曳。
李弩的手从跳珠的脸颊滑到腰间，轻轻一勾，解开了她腰间的红绸。外衫滑落在地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被他吻得发晕，整个人软在他怀里。
他抱起她，轻轻放在床沿上，顺手放下床帐。红帐低垂，将外头的烛光挡了大半，只余昏昏的黄。
跳珠躺在红缎被褥间，乌发散开，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。他俯身看着她，指尖从她眉骨滑到鼻梁，又滑到唇角，停在那里，轻轻抚着，像在描摹什么珍品。她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，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，将他拉向自己，“磨蹭什么……”她小声嘟囔，声音却被他的唇吞了进去。
红烛燃了大半，烛泪无声地滑落，凝在烛台上。帐内的声响细细碎碎的，偶尔泄出一两声哭腔，很快又被压了下去。
跳珠闭着眼，睫毛湿漉漉的，分不清是泪还是汗。
李弩的声音低低的，在昏暗中唤她的名字，“珠儿……好珠儿……”一声又一声，极尽贪婪。
摇曳的烛光透过晃动的床帐，将两道交叠晃动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分不清是谁的。
夜风吹进来，烛火跳了跳。
天边泛起蟹壳青，帐内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。跳珠蜷在他怀里，乌发散落一枕，面颊上的红潮尚未褪尽，左眼那片红斑在昏暗中愈显娇艳。
李弩低头看着她，嘴角扬着柔和的笑意。胸膛里那股饱胀的幸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，心中生于六岁那年的黑洞，终于被填满。这天大地大的沌界，如今也有了他的归属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上她的眉心，一道白光闪过，他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眉头紧紧蹙起，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。
跳珠在梦中嘟囔了两句，往他怀里拱了拱，没有醒来。
他咬着牙，将那股神魂剥离的痛意一寸寸压下去，直到她的眉心隐隐浮现一点微光，又渐渐隐没在皮肤之下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强行稳住因神魂削弱而躁动的魔气。几息后，他低头看着她，唇角却弯了起来。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闭上眼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叹息一般说着：“珠儿……从今往后，再也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了。”
晨光从窗缝漏进来，落在他苍白的脸上，将那道柔和的弧线照得分明。跳珠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沉沉地睡着。他收紧了手臂，将脸埋进她发间，闭着眼深吸一口气，将丹田里那股翻涌的躁意一寸寸压下去。剥离神魂的痛还残留在骨头缝里，魔气像被按在水下的浮木，稍一松手便会弹上来。
窗外天色渐亮，日头爬上窗纸，将大红喜字的影子投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上。
……
李弩神魂的削弱，最先引起异变的是远在东冥的一只狼妖，覆在他身上的魔力的约束力松了一瞬，让他在街上陡然失控，见人就伤，混乱中伤了十几个百姓，最后被狐九天带走。
消息传开，三大妖族连夜开启全城筛查。凤族的凰火灯、蛇族的灵瞳阵、狐族的嗅灵犬齐出，三日之内，竟从城中各处揪出二十余个体内藏有同源魔气的活物。有人，有妖，有巡卫队的旧卒，也有街巷间失踪数月又被悄然放回的平民。
他们无一例外，都曾失踪过一段时间，回来后看似没有变化，但问起失踪期间的经历，便眼神空洞，语焉不详。更诡异的是，他们身上的魔气波动极为相似，像是同一条河流分出的支流。
虽然证据链还不完整，但疑点已经多到无法忽视。狼妖失踪的时段，恰是李弩频繁独自外出的那几日；那些被控制的活物在盘问后，得知他们被放回的时间，又正是李弩离开东冥的前夕。再说回他自己身上出现过的魔气，也是与他同行时发生的。
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。
狐九天站在议事殿内，将那缕魔气的发现和自己的猜测一一道出。殿内烛火跳了跳，没有人接话。蛇玉眯着眼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，凤莲之端坐如松，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接着，有人提出异议，说魔气来源不明，不能贸然定罪，毕竟对方是来自北海四大门派中排在首位的北门。狐九天没有反驳，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另外两大族。
凤莲之沉吟片刻后，开口，语气沉着：“此事瞒不住，也不该瞒。与其暗中查证、日后落人口实，不如直接与北门挑明。”
“怎么挑明？”蛇玉抬眼，声音有些嘶哑。
“传信给北门掌门，将我们的疑虑如实相告，魔气重现，源头疑似指向北门弟子李弩。请他们当着我们的面，验明他体内是否有魔气。若没有，我们赔礼道歉。若有，他们自己清理门户。”
狐九天眉头微蹙：“若北门不认呢？”
凤莲之淡淡道：“证据摆在那里，不是他不认便能糊弄过去的。北门能在四大门派中居首，靠的不是包庇弟子，是六百年前一刀一剑杀出来的名声。我们给他留足了体面，他们不会自毁长城。”
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