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抱着他的腰身,没好气地说道:“婚都成了,现在问这话有何意味。”李弩低笑一声,没有说话。
深夜,无尘院的池塘泛着细碎的月光。
跳珠已经睡熟了,蜷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张安静的脸。李弩坐在床沿,低头看着她,指尖轻轻抚过她眼尾的红斑,停了一瞬,又收回。
他俯身,在她耳边轻声唤她:“珠儿,娘子,醒醒。”
跳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嘟囔道:“干嘛……”话音未落,便被他的唇堵住了。那吻带着几分急切,她被吻得喘不上气,推开他,瞪着眼睛看他:“大半夜的发什么疯?”
他没有解释,只是将她从被子里捞起来,替她披上外袍,蹲下身,把鞋子套在她脚上。动作很快。
“大半夜的穿衣服干嘛?”她揉了揉眼睛,声音还带着困意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他牵着她往外走,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。
跳珠愣了一下,被他拉着踉跄了几步,瞌睡醒了大半。她看着他的背影,月光落在他肩上,将那道高大清瘦的轮廓照得分明。
白日的不安再次浮上心头。她问他去哪,他却不再回答她,只是牵着她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径。
月光下,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前一后,紧紧连着。
这条路通往朝曦峰的一处悬崖,悬崖之外便是山门外的天地,禁制应当薄弱些。他走得很快,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跳珠一脸不安地跟在他身后。
到了悬崖边上,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犹如深渊的黑暗,那个男孩的脸又在脑海中闪了一下。他按下心神,抬手探向前方,指尖触到一道冰凉的屏障。
他松开跳珠的手,退后一步,掌心凝起灵力,一掌拍在禁制上,惊得跳珠低呼一声。
“狸奴,你在干嘛!”便是再不守规矩,她也知晓他今夜这般动作是犯了大错。
李弩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道:“别怕。”掌心再次凝起灵力,一掌拍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。禁制纹丝不动,沉闷的撞击声在夜空中炸开,像一记闷雷,惊得山间的鸟雀扑棱棱飞起。
跳珠脸色发白,攥紧他的衣袖,声音发颤:“停下……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他一掌又一掌,每一掌都用尽全力,禁制终于裂开一道细纹,像是被他不要命的打法撕开了一条缝。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:
“住手!”
李弩的手顿在半空,缓缓转过身。
掌门站在几步之外,神色凝重,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谢青川在他身后,脸色苍白,眼中有痛心、有失望。
狐九天站在一旁,目光平静,像是对这一幕早有预料,只是看到一旁的跳珠时,眼底有几分不忍。黛雪也在,她看着李弩,眼眶微红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说出什么。
跳珠看着那些人,又看了看李弩,这般阵仗,看得她喉咙发紧。她伸手抓着他的衣袖。
“李弩,”掌门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座山压下来,“你要去哪?”
李弩没有回答,只是握紧跳珠的手。他的手指冰凉,力道却很重,像是怕她跑掉。跳珠被他握得生疼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珠儿。”他低头看她,声音很轻,“你怕不怕?”
“狸奴……你要是做错事,就道个歉好不好?”跳珠声音有些抖,也管不上怂不怂了,“大不了像洛锦云那般,关几日禁闭就好了。”
他弯了弯唇角,轻叹一声,“要是这般简单便好了。”
他将她往身后拢了拢,转过身,面对那些人。他的师父,他的师姐,还有掌门。他们都站在对面。
谢青川看着他,声音沙哑道:“李弩,你……”
李弩垂下眼,没有说话。看着他这副模样,谢青川眼中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碎。
夜风从悬崖边灌进来,吹得几个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原来白天的时候,狐九天与二人分别,径直上了霁云峰。他将山门处见到的事一五一十禀告了掌门,末了加了一句:“他今夜便会离开。”语气笃定。
掌门沉默良久,召来了谢青川。谢青川听完,一言不发,只是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。他想起李弩今早在主殿时的模样,神色如常,语气平淡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他闭了闭眼,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。不到最后一刻,也许一切都是误会。
而后,他将此事告知了黛雪,让她今晚做好准备。黛雪沉默了很久,忆起当初在东冥的那些猜测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。
夜里,早有所准备的几人在禁制发生异动的第一瞬间,便察觉到了,及时赶来了这里。
黛雪走上前一步,朝跳珠伸出手,声音尽量放得平稳:“跳珠,过来。”
跳珠攥紧李弩的后背的衣服,不肯松手。“到底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发颤,看向黛雪。
黛雪沉默了一瞬,一旁的狐九天开口:“他身上有魔气。东冥那些行尸,那些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