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荒的天灰蒙蒙的，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。
跳珠和李弩灵船上跳下来，脚踩在干裂的土地上，溅起一小片尘土。二人打算寻一处地方藏身。
李弩牵着她往前走，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
跳珠见他歪了歪头，像是在听什么，几息后蹲下身，手指拨开地上的沙石，露出一道一指宽的缝隙。风从缝隙里灌上来，呜咽着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哭。
她探头往下看，什么也看不见，只有黑漆漆的一片。还没等她开口，他已经站起身，一手揽住她的腰，缩地成寸，瞬移到几里之外的地方。
方才的窄缝已然阔成半丈有余的宽度，狂风呼啸着从底下灌上来。她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李弩就一手护着她的后脑，把她抱在怀里跳了下去。
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，她闭上眼，把头埋进他胸口。等双脚踩到实地，她才睁开眼，从他怀里探出头来，感觉到底下的空气似乎湿润了许多。
峡谷底部比上面宽得多，从上面看根本瞧不出来。两侧石壁高耸，将头顶微弱的天光挤成一条细细的线。地上散落着白骨，有妖兽的，也有人类的。
一具完整的妖兽骨架横在路中间，肋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。几具人类骸骨靠在石壁上，手骨垂在身侧，衣袍早就烂光了，只剩几片锈迹斑斑的铁甲。
跳珠心头一紧，“怎么这么多尸骨？”
“大概是六百年前大战留下的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想到他如今的身份，心情颇为微妙。那会儿两族打的不就是他的同类吗？
李弩牵着她径直往峡谷深处走去。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风从石壁的缝隙里渗出来，带着潮湿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。
他松开她的手，走上前，抬手按在石壁上。掌心贴着粗糙的岩面，一道灰蒙蒙的灵力渗入石缝，沿着那些看不见的纹路向前探去，后面有路。
他收回手，后退半步，一掌拍在石壁上。岩壁从中间裂开，碎石哗啦啦落了一地，露出一条狭长的通道，曲曲折折，看不清楚道尽头。
跳珠跟着他钻了进去，一时间觉得有些新鲜，像话本里探险的侠士一样。
穿过闷得人透不过气的通道后，二人眼前豁然开朗。
“哇！”
通道后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宽敞，三四间屋子那么大。角落里有一处水潭，水面泛着淡淡的白雾，是温热的。
石壁上嵌着几块暗沉沉的晶石，发出幽幽的暗红色光芒，刚好照亮整个洞穴。地面平整，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。石床、石桌、石凳，一应俱全。桌面上刻着弯弯曲曲的文字，已经模糊了。
“这里是魔族生活过的地方？”她四处张望，眼中藏不住好奇，在看到角落里的水潭后，眼睛一亮。
不等李弩说些什么，她便小跑到水潭那处，身子一跃，衣裙落下。下一秒，传来她的尖叫声。
“啊——”
她的白胖鱼身刚没入水中，便在瞬间跃出，化为人身后落地。
“怎么这么烫！”
李弩目光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游移，低声道：“怎么这般急？我还没说那是温泉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鱼妖对水温敏感，温泉更养人身，泡着对恢复体力有好处。”
跳珠闻着那股硫磺的怪味，狐疑道：“真的？”
“我骗你作甚，你试试便知道了。”
她将信将疑，用脚尖往水潭中探了探。温热的水漫过脚踝，暖意顺着小腿往上爬，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，水没到膝盖，又走了两步，没到腰际。
最后整个人沉进水里，只露出一颗脑袋。白雾将她笼住，温热的泉水流过皮肤。
她闭上眼，舒服得叹了口气。李弩果真没骗她。
连日来的疲乏好像都被这水泡散了。僵硬的手脚渐渐回暖，紧绷的肩背也松了下来。她靠在潭边的石头上，仰着头，白雾在她脸侧缭绕，将她的眉眼笼得朦朦胧胧。
“好舒服……”
李弩蹲在潭边，看着她。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。随后是衣物落地的声音。
她察觉到水面传来波动，睁开眼。隔着那层白雾，看见李弩也下了水，隐约看到他宽肩窄腰的线条。
“谁让你下来的？”她的身体一僵，面上满是防备。只因她真的遭不住了。
“我也要泡。”他的身体缓缓没入水中，朝她走来。
“你让我歇歇吧！”跳珠求饶道，一边往旁边走去，想要躲开他越来越近的距离。
李弩轻笑一声，声音暗哑：“我不闹你了，就抱着一起泡，好不好？”他在水下的手仿佛长了眼睛似的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，将人扯了过来。
白雾在他们之间缭绕，将他的脸笼得朦朦胧胧，身上的邪气似乎减弱了一些。
二人水下的身体相贴，跳珠自然马上察觉到他的反应。我信你个鬼！
一开始，他确实没有动，只是揽着她的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