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是在石床上醒来的,身下铺着熟悉的毯子,是李弩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。她撑着胳膊坐起来,身上酸软,昨日在温泉里胡闹了许久,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。
她环顾四周,李弩在不远处盘腿打坐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,那些雾像活物一样在他身边游走,又缩回他体内。
她后颈上的毛发不自觉地立了起来。自从他魔化后,身上的气息就变得让她有些不舒服。
她掀开毯子起身,穿上衣服。看了李弩一眼,见他依旧闭着眼,没有动,便轻手轻脚地走出洞穴。
峡谷底部的空气比上面湿润许多,对于快要干涸的鱼妖来说已经算舒服了。她沿着石壁慢慢走,手指抚过粗糙的岩面,偶尔停下,蹲在地上看那些散落的白骨。有一具骸骨靠在石壁边,手骨里还握着一枚生了锈的令牌,字迹模糊。她凑近看了半天,没认出是什么字。
六百年前这些魔族在这里生活,最后死在这里。她有些唏嘘。
她站起身,透过那线天光往上望,心想这里大概永远不会有人来,除了她和李弩。她往前走了几步,手扶着石壁,掌心忽然触到一片柔软的温热。
“小心!”
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开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眼前的石壁忽然动了,一个灰褐色的蛇头从岩缝中弹出,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她侧身一闪,那东西擦着她的肩飞过去,腥臭的气息扑在脸上。
它撞在对面石壁上,弹回来又朝她扑来。把她恶心的要命,像极了当初洛锦云抓来的土虫。那物几丈长的身体在空中扭曲,分不清是蛇还是什么别的东西。
跳珠一掌劈过去,灵力在掌心炸开,那东西瞬间断成两三截,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。
她喘着气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暗骂又不小心用了灵力。灵石剩得不多了,这里又吸不到灵气,再这么下去她迟早要变成一条鱼干。
她甩了甩手,突然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,猛地抬头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谁?”
“我在这儿呢。”声音从脚边传来,是有些稚嫩的少年音。
她低头望去,差点把它一脚踹开。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正蹲在她的鞋面上,圆圆的眼睛盯着她,两只前爪捧在胸前。是只沙鼠。
“你?”她蹲下身,狐疑地看着它。
“就是我!”那只沙鼠挺了挺胸脯,“要不是我提醒,你刚才那一下就去见阎王了。”
跳珠还没来得及说话,它就顺着她的裙摆往上爬。她吓了一跳,甩了一下裙摆,把它甩到地上。
“你干什么!”沙鼠摔了个屁股蹲,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,“我好心救你,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?”
“谁让你乱爬的!”跳珠瞪了它一眼。
“乱爬?那叫乱爬吗?那是亲近!”沙鼠叉着腰,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,“我活了六百多年,还没见过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!”
跳珠:“……这么老!”她有些惊讶,再次蹲下望着这只小沙鼠。
“你……你这小辈胆敢羞辱我!”它瞪圆了一双圆溜溜的鼠目,有些气急败坏。
“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,“你既然这般岁数,为何没有修为?”
被再次中伤的沙鼠怒骂道:“这个破地方,你看我能修炼出个什么吗!”
跳珠看着它那张一张一合的嘴,才想起西荒确实灵气稀薄,“咳咳,这种地方,你都能开了神智,太厉害了。”
沙鼠挺了挺胸脯:“那是。”这只不记仇的小沙鼠把两只爪子抱在胸前,抬着下巴,问道:“小辈报上名来。”
她撇了撇嘴,心想要不是它方才出声提醒她,就它这和那个骗过她的昭昭同源的身份,她估计会一脚把它踹飞。
“还瞪我?你知不知道这片峡谷是谁的地盘?那些沙蛇见了我都要绕道走。你倒好,恩将仇报,过河拆桥,卸磨杀驴!”
“……跳珠,那你叫什么?”
沙鼠的眼珠转了转,背着小爪子在原地踱了两圈,一副老学究模样:“这不是你该知道的。”
跳珠看着它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,忍住翻白眼的冲动。她还没开口,脚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,那条被她劈成三段的沙蛇残躯还在扭动,尾巴一下一下拍打着石壁,啪啪作响。
那只沙鼠被吓了一跳,一个激灵窜上了跳珠的肩头,钻到她的头发后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果真是鼠辈,胆子也不怎么大嘛。”跳珠斜了它一眼。
“这叫谨慎!”沙鼠的胡子一翘一翘的。
远处,洞穴方向传来脚步声,大概是李弩找过来了。那只沙鼠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,缩了缩脖子,声音小了几分:“那是你的同伴?”
跳珠看着它那副欺软怕硬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一下,然后把它从肩头拎下来,放在地上。
“你快点躲起来吧,我同伴最喜欢吃老鼠了。”
那沙鼠晕乎乎地转了两圈,蹲在原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