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还在西荒，不过是在边境，”跳珠惊喜地说道：“是靠近南歧的这一面！”
“南歧？”沙鼠的耳朵竖了起来，“好像听说过……”
“是凡人居住的地方。”跳珠将地图收回储物袋，站起身，目光越过荒芜的原野望向南面。天色渐暗，什么也看不清，只有远处几座光秃秃的山脊的轮廓。
“那我们离东冥不远了？”沙鼠的声音带了点雀跃。
“过了南歧才是。”跳珠随口应着，转身将外袍系好，并未留意到身后乱石堆中，一条细如小指、鳞片呈暗红色的蛇正缓缓从石缝中探出脑袋，竖瞳在暮色中眯成一条缝，无声地吐着信子。
沙鼠打了个哆嗦，往跳珠身边靠了靠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点冷。”沙鼠搓了搓爪子。
跳珠蹲下身，把它拎起来放到自己肩上，抬脚往南面走去，踩在碎石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身后，那条暗红色的蛇缓缓缩回石缝，沿着岩壁蜿蜒而下，消失在暮色深处。
一人一鼠跟着地图，还没走多远，沙鼠的爪子在她肩上猛地收紧，指甲隔着衣料扎得她生疼。
“哎哟，痛死了！”跳珠偏头骂道。
沙鼠一双小眼睛四处张望，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，尾巴绷得笔直。“有蛇！”它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几分颤抖，“我闻到了。”对于天敌的味道，它再熟悉不过，更何况还如此浓密！
跳珠顺着它的目光望去，暮色沉沉，乱石堆里什么也看不清，只有几丛枯草在晚风中轻轻晃动。她被沙鼠紧张的模样感染，更何况她也害怕那种软趴趴的长虫。正要抬脚加快速度，身体忽然一滞。
她低头看去，一道细细的墨绿色光弧从脚底的碎石缝里钻出来，蛇一样缠上她的脚踝，是灵力凝成的绳索。在她反应过来的瞬间，一把抓住肩上的沙鼠，低声说了句“躲起来”后，便把它甩了出去。
更多的墨绿色光弧从四面八方涌来，缠上她的手腕、腰肢、脖颈，将她整个人箍得动弹不得。她挣了一下，光弧勒得更紧了，泛着幽冷的光，像蛇鳞贴在皮肤上。
“蛇玉大人说了，要活的。”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乱石堆后面传来。
几个身着赤色衣袍的男子从暗处走出来，衣袍上绣着蛇鳞纹样，在渐暗的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谁！”跳珠虽知晓妖族也在追捕李弩，却不知他们是属于哪一族的。
他们让开一条路，一个身着墨绿锦袍的男子从后面走过来，面容苍白，眉目狭长，一双竖瞳泛着幽幽的金光。他步履从容，周身气度矜贵，仿佛这一片荒芜的乱石滩是他的后花园。
跳珠觉得他有些眼熟，凝神望了片刻。这不是荷花塘大当家吗？
“又见面了。”蛇玉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竖瞳在她的红斑上缓缓扫过，嘴角微微勾起，似笑非笑。
他伸出手，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，轻轻抬起。“在魔化后的人身边还能活着？有趣。”
跳珠偏头挣开他的手，眼睛瞪着他。蛇玉也不恼，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慢慢擦着手指，竖瞳却一直黏在她身上，像看什么有趣的猎物。
“李弩呢？他没有跟你一起？”
跳珠咽了咽口水，没有答话。她跑路是一回事，把李弩的行踪抖出来是另一回事。这种不仗义的事，她要是做了连自己都瞧不起。
蛇玉将帕子随手丢在地上，负手看着她。“不说也没关系，他会来的。”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。
“带走。”
他的手下们上前，推搡着她往前走，跳珠不着痕迹地往侧后方看了看，什么也没瞧见，也不知道那沙鼠跑了没有。耳边蛇玉的声音从身后飘来，带着几分慵懒：“这一路水声潺潺，倒是个好去处。”他看了身边的手下一眼，对方点点头后，消失在原地。
跳珠感觉到他那蛇一样的目光，浑身发毛。
蛇玉收回目光，抬头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。“今夜没有月亮。”他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，“可惜了，我还想请李夫人赏月呢。”
“什么李夫人，我叫跳珠。”莫名被改了姓，她心中不愉，隐晦地瞪了他一眼。“而且，你们为什么要抓我？我又没有魔化，也没有杀过人！”
“李……”蛇玉顿了顿，“跳珠夫人，你如今想要撇清关系是不是有点太晚了？”
跳珠被噎了一下，说道：“我没有撇清，不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吗？”她顿了顿，“所以你们要拿我怎样？”
蛇玉慢悠悠地走在她身侧，竖瞳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金光。声音不高不低：“那要看李弩了。他若乖乖出来，你便是座上宾。他若不出来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，只是笑了笑，有些阴冷。
“你们这是拿我当诱饵。”
“跳珠夫人聪慧。”
跳珠咬着唇，没有再说话。
完蛋了。
他们押着她来到一处营地。营帐不大，却布置得颇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