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光落地,谢青川和北门掌门几乎同时落在凤莲之与蛇玉身边。谢青川一眼便看到被凰火网缚住的李弩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,又生生顿住。
“总算到齐了。”蛇玉环顾四周,声音嘶哑,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满意,“北门的人来了,三族也在。其他几派虽然没到全,但人妖两族都在场,足够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该动手了。”
北门掌门站在谢青川身侧,目光从李弩身上扫过,落在那张被凰火烤得苍白的脸上,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凤莲之沉默着。她与谢青川之间多少有些说不清的东西,若是此刻动手杀了他曾经的爱徒,必会让他心生芥蒂。她不愿做这个恶人。
黛雪握着剑柄,指节泛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若非必要,让她对师弟动手,她做不到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。
三族里狐九天的年纪最小,修为最为浅薄。他看了一眼跳珠,也没有说话。
蛇玉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,嗤笑一声。
“都不动手?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那就我来。”
他松开了掐着跳珠脖颈的手。跳珠还没反应过来,身子一轻,本能地往前踉跄了一步。蛇玉的另一只手早已蓄满了灵力,墨绿色的光在他掌心炸开,汇聚成一道凌厉的光柱,直直朝李弩轰去。
跳珠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比脑子更快。她转身,张开双臂,挡在李弩身前。
那道墨绿色的灵力贯穿了她的腹部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在场几人都愣住了,谁也没有动。
她低头看去,腰上破了一个洞,不是撕裂的,是直接被合体期的灵力轰穿的。边缘焦黑,带着灼烧的痕迹。她看到众人惊诧的眼神,黛雪师姐和狐九天脸色苍白,似乎在喊着什么,但她什么也听不见,耳朵里嗡嗡的。
一股剧烈的痛意传来,她说“好疼”,声音很轻很轻。
然后她的腿软了下去。
倒地的那一刻,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,我也没那么爱他吧,怎么会替他挡这一下呢?这下好了,命都送出去了。真是太倒霉了。
她闭上眼,世界变成一片黑暗。
她身后的李弩,表情从隐忍变成惊愕,又从惊愕变成恐惧。他的薄唇动了动,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空气凝滞了一瞬后,他的怒吼声划破夜空,带着压抑太久的疯狂和恐惧,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发麻。
他拼命挣扎,凰火网上的灵线深深勒进皮肉,鲜血从伤口渗出,与灰色的浊灵混在一起,触目惊心。可越是挣扎,网线收得越紧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血泊里,看着她腹部那个焦黑的洞口,看着她闭上眼睛。
“珠儿——!!!”
没有人回应他。跳珠倒在地上一动不动,血从她身下慢慢洇开,染红了身下的泥土。
沙鼠从她的衣襟里爬出来,它踉跄着爬到跳珠的脸颊边,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脸,没有反应。它急得吱吱叫,声音尖锐刺耳,混着泪水和尘土,在跳珠耳边来回打转。“跳珠!跳珠你醒醒!”
黛雪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。她几乎是扑过去的,膝盖砸在碎石上,顾不上疼。掌心按住跳珠腹部的伤口,灵力倾泻而出,将断层的经脉强行接续。血还在往外涌,她的灵力像一堵不太结实的墙,勉强堵住了决口,却还在渗。她咬着牙,灵力又催动了几分。
“狐九天!”黛雪厉声喊了一句。
狐九天从怔愣中惊醒,快步上前蹲下。他抬手覆住跳珠的伤口,灵力探入她体内,将那些被灵力震碎的经脉一根一根接续。他的额头沁出汗珠,脸色苍白,但血渐渐止住了。
蛇玉站在原地,蹙眉看着黛雪和狐九天跪在血泊里忙成一团,眼底有一丝烦躁。
李弩的眼白开始发黑。
浓郁的浊灵从他体内涌出,与凰火纠缠在一起,发出嗤嗤的声响。凰火灼烧着他的皮肉、经脉、丹田,但他感觉不到了。
凤莲之的脸色白了下去。她加大灵力摄入,凰火骤然旺盛,在李弩身上烧得更烈了。灵力如流水般从她体内抽离,经脉隐隐作痛。她咬着牙,死死按住伤口,没有松手。
“快动手。”凤莲之的声音发紧,“我撑不了太久。等他挣脱,今晚谁也走不了。”
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,比之前更近,更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动。
“动手。”凤莲之又说了一遍,声音已经有些发颤,额头沁满汗珠,“快点!”
蛇玉看了北门掌门和谢青川一眼,冷笑一声。他抬起手,墨绿色的灵力在掌心聚集,光芒亮得刺眼。这一次,没有人替他挡了。
夜风从林间穿过,将凰火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吹散了一些。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天快亮了。蛇玉的手还抬着,灵力还在聚集。
李弩抬起头。眼白漆黑如墨,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幽幽亮着,像两簇冷火。他挣了挣身上的凰火网,灵线勒进皮肉,血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