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鼠愣了一下，扔掉花生，凑到跳珠脸边，用脑袋拱了拱她的下巴。“跳珠？跳珠！”见她没有反应，它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她的眼皮。
下一瞬，那双眼睁开了。
沙鼠的爪子一滑，从枕边滚到被子上，又弹到床尾，又蹿回来，在跳珠脸边蹦来蹦去，吱吱乱叫。“醒了醒了醒了！”跳珠被这团灰扑扑的东西晃得眼花，伸手按住它。又感觉肚子那里空空的，感觉有点奇怪，她摸了摸，什么都没摸到，便没再管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盯着手心里那只还在发抖的沙鼠。
沙鼠僵住了。“你问我是谁？”
“这是哪？”跳珠撑着胳膊坐起来，看了看四周。陌生的屋子，陌生的床，窗上贴着大红双喜字，边角翘起来，看着有些旧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纤细白皙，五指分明。她愣了一下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摸到鼻子、嘴巴、眼睛。
“我能说话了？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很久没开过口，“还是人身？”她眨眨眼，脑子里空空的。她不是在云山寺吗？她记得自己扇了一天的巴掌，累得在池塘中昏睡，怎么一醒来就全变了。
这小老鼠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？
沙鼠盯了她一瞬后，尖叫一声，从她手心里蹿出去，眨眼就消失在门口。
跳珠在它蹿出去之后，撑着胳膊从床上爬起来。她赤着脚踩在地上，凉意从脚底漫上来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，白生生的，脚趾圆润，不是鱼鳍。她试着动了动脚趾，一根一根，听话得很，十分新奇。
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，走到窗前。看到院中立着许多木桩，上面留有刀剑的划痕。
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？她隐约听到那个灰扑扑的小老鼠叫她“跳珠”，那她应该还是她。可她不记得自己离开过云山寺，但对这具身体又十分熟悉。
洛锦云正在朝曦峰的炼体房练剑。沙鼠蹿到他脚边，咬着他的裤腿往外拽，吱吱乱叫。洛锦云低头看了它一眼，有些莫名。
“跳珠醒了。”沙鼠松开嘴，喘着气，“但是她、她好像不认识我了。”
洛锦云愣了一瞬，收了剑，转身往无尘院跑去。跑出院门，正撞上黛雪。她刚从朝曦峰上下来，见他神色不对，脚步也跟着快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跳珠醒了。”洛锦云压着声音，没有停下脚步。
黛雪闻言紧忙跟了上去。两人一前一后，穿过竹林，院门虚掩着。洛锦云推开门，脚步顿了一下，才迈进去。
跳珠正赤着脚站在窗前。她扶着窗框，身子有些歪，像是站不太稳，一双眼睛却四处打量着。听到推门的声响，她偏头看过来。目光从洛锦云脸上扫到黛雪脸上。少年身量颀长，眉眼英气，还带着几分没褪尽的青涩。女子一身霜白，眉目冷艳，让她看愣了眼。
跳珠在心里嘀咕，这两人怎么生的这般好看？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，尤其是那个长相艳丽的女子。这般望着他们，她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熟悉。
黛雪的脚步顿了一下，洛锦云也停住了。沙鼠从洛锦云肩上蹿出去，蹦到跳珠脚边，跳珠低头看着它，眨了眨眼。
“这是哪？”她抬起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们是谁？”
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？”黛雪开口问道，声音有些轻。
跳珠迟疑了一下。“跳珠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我昨天还在云山寺，怎么今天就到这儿来了？”洛锦云闻言一顿，转头看向黛雪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有说话。
跳珠看着他们的表情，心里打起鼓来。她该不会真是什么孤魂野鬼，占了别人的身子吧？这两人会不会把她抓起来，然后……她脑子里闪过一些打打杀杀的场面，脸色白了一瞬。
黛雪似乎是看出她的脸色不太好，轻声道：“进去坐着说吧，你身体还没恢复，站着太耗神。”
跳珠“哦”了一声，乖乖走回床边坐下。她看着他们进到屋里，在椅子上落座。那个少年坐得很直，双手搁在膝上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又很快移开。
那个女子坐下来，看了她一眼，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。沙鼠犹犹豫豫地从枕边爬到枕头上，没有像之前那样蹿到她肩上，只是蹲在那里，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她。
“你是我师弟的道侣。”黛雪开口，声音不急不慢，“你们已经成婚了。”跳珠愣了一下。
“前几个月，你们在西荒遭遇妖兽袭击。”黛雪顿了顿，垂下眼，声音轻了几分，“我师弟当场身亡。你受了重伤，昏迷至今。经脉受损，大约是因此失了忆。”
跳珠听到“身亡”两个字的时候，心里忽然轻轻抽了一下。说不上疼，只是有点闷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她咬了咬唇，把这股奇怪的情绪压下去。
“你们……确定吗？”她顿了顿，说道：“我是云山寺的鱼妖。”这一切都太古怪了，他们该不会认错人了吧？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当初因你在寺中扇打香客出名，”洛锦云对上她疑惑的眼神，缓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