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从画上移开,落在底下那行小字上。
“所见非雪,非月,唯水色明泠。”
她喃喃念了一遍。念到“明泠”二字时,舌尖抵着上颚,轻轻一弹,又收回来。那声音像冷玉碰水,清脆,凉丝丝的,好听极了。
她盯着那两个字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明泠。她又在心里念了一遍,越念越觉得喜欢。她把画收好,放回抽屉里。手从抽屉里抽出来的时候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,说不清是为什么。
“明泠。”她小声说了一句,摸了摸肚子。
沙鼠从门外蹿进来,跳到桌上,仰头看她。“你给我取好名字了?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跳珠把它从桌上拎起来,放在肩上,“是给我肚子里这位的。你的我得再想想。”
周娘子来的时候,跳珠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难得没有走神。
“周娘子,能看出是男是女吗?”跳珠有些好奇。
周娘子正在替她把脉,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。“要等生产前一个月才能探出来。”
她“哦”了一声,心里想的却是明泠这名字,男女都能用,倒是不挑。
“那还要多久才能生?我这肚子还平平的呢。”
“六个月。”周娘子收回手,把脉枕收进药箱。
“六个月?”跳珠愣了一下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那不是就剩不到三个月了?”
周娘子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头一回怀孕,没经验,日子算不准也正常。”她顿了顿,“三个月不算长,你好好养着,别乱跑。”
跳珠张了张嘴,想说她没乱跑,又想起昨天自己还在院子里挥木棍。不过这孩子又不是豆腐做的,应当没事。
“那……痛不痛?”她问。
周娘子收拾药箱的手顿了一下,看着她。“痛不痛?”
“就是生孩子。”跳珠咽了咽口水,“会不会很痛?”
周娘子看了她几眼,神色缓了下来。“你这一胎,我瞧着像是卵生。”她顿了顿,“半妖大多如此,胎体会小一些,不会太大,生的时候想来不会太遭罪。”
跳珠松了口气。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她拍了拍胸口,实在想不到那处如何能蹦出那么大一个娃娃来。
周娘子没接话,把药箱收拾好,起身告辞。跳珠送到院门口,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里,才转过身,靠在门框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。
“卵生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那就是蛋呗,我要下蛋了。”说着把自己逗笑了。
她摸了摸肚子,暗暗希望这颗蛋小一点。要是让她吃苦头,等娃娃出来,管它是男是女,先揍了再说。
过了几天,沙鼠爬到跳珠的肩上,小爪子扯着她的头发,急道:“你到底有没有在想我的名字?”
“好好好,现在给你取。”她把它带到书房里,往桌上一放,从书架上抽了一本诗集下来。
沙鼠蹲在桌上,尾巴翘得老高。“怎么取?”
“你说个数,然后我翻到那页,你在上面随便指一个字。”跳珠翻开书。这法子是她在话本上看到的,人家文人雅士取名都这么取,她想着也附庸风雅一回。
“五十七。”沙鼠脱口而出。
跳珠翻到五十七页,把书摊开。“指一个字。”
沙鼠伸出爪子,在页面上胡乱点了一下。跳珠低头一看,它指的是个“云”字。
“继续。”
沙鼠又说了一个数字。跳珠翻到那一页,它又点了一下,是个“书”字。
“云书?”跳珠念了一遍,“还行,文绉绉的。”
沙鼠也念了一遍,小眼睛亮了起来。“云书,云书!”它在桌上蹦了两下,“不错不错!”
“你就要两个字吗?”
“两个就够了,和你一样。”沙鼠蹲在桌上,郑重其事地宣布,“从今天起,我叫云书。”
跳珠忍不住笑了,伸手弹了弹它的耳朵。“云书,云书。”念了两遍,觉得还挺顺口的。
“好了,名字取完了,走吧。”她把书合上,放回书架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一晃一个月了。
周娘子每日都来,说她身子养得不错,灵气吸收得也好,胎儿很稳。她照旧在院子里转圈、翻话本、拿木棍对着木桩乱挥。被周娘子说过几回,她嘴上应着,下次照犯。她不信她跳珠的种会这么脆弱。
黛雪和洛锦云时不时来看她。可这几天,两人都来得少了。跳珠起初没在意,连着三四天不见人影,忍不住嘀咕了一句。云书蹲在她肩上,用爪子挠了挠耳朵,说是比试大会要到了,山门里正忙着筹备。
跳珠愣了一下,听云书说起山门最近有多热闹,来了许多妖族。听得心里痒痒的,想出去看看,可院门口的禁制还在。她把木棍往地上一扔,坐在石凳上,托着腮,望着院门口那扇紧闭的门。愁啊。
这天下午,周娘子刚走,沙鼠也蹿出去玩了。跳珠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,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