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在房里等着，有些坐不住，一会儿站起来走走，一会儿躺下，好似生产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。云书被她晃得头晕，跳下枕头蹲到窗台上去了。
院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，跳珠猛地坐起来。
谢青川抱着孩子走进来，把孩子递给她，黛雪立在他身后。跳珠接过来，托在手心里，低头看他。他还在睡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。
她抬起头，见谢青川还站在床边，盯着她怀里的孩子。她正琢磨怎么开口送客，他先问了：“名字取了吗？”
“取了。”跳珠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，“明泠。”
谢青川念了一遍。“怎么想到的？”
跳珠头一回听他与自己说这般多的话，愣了一下，说道：“他留下的一幅画上写的。”她想起画上的内容，眸光闪了一下。随后清了清嗓子，念道：“所见非雪，非月，唯水色明泠。我觉得好听，就取了这两个字。”
谢青川点点头，没说什么，便转身离开了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黛雪说完这句后，也跟着走了。
周娘子端着药碗进来，看见她抱着孩子发呆，把药碗放在桌上。“我今晚在隔壁守着，你好好歇着，孩子交给我照顾吧。”
跳珠“哦”了一声，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东西，又抬起头。“不能放我屋里吗？”
周娘子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刚生完，身子虚，夜里睡不好。放在我那边，我替你照看着，你也好歇息。”顿了顿，“你睡觉不老实，万一压着他。”
跳珠想反驳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小东西，太小了，白得像块嫩豆腐，她怕自己一翻身真把他压坏了。犹豫了片刻，她还是把孩子递给周娘子。
“那他要吃什么？”她忽然想起这个要紧事。
“母乳。”周娘子接过孩子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跳珠愣了一下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“这个？”
周娘子被她那副模样逗笑了。“还能是哪个？”
跳珠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忸怩了半天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不太好吧……”这才生出来，还没熟悉呢。
“母乳养人，对孩子好。”周娘子说，“半妖长得快，喂几日就能添别的吃食了。你忍几日便好。”
跳珠咬着唇，低头看着明泠，见他似乎被二人吵醒，正扭头半睁着眼看着她。她叹了口气。“那……那怎么喂？”
周娘子把孩子递还给她，教她解开衣襟，托着孩子的后脑凑过去。明泠含住了，吮了几口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。跳珠低着头，龇牙咧嘴的，难为情死了。
周娘子也不看她，转身去收拾药箱了。
喂完母乳后，跳珠将明泠递给周娘子，却见小娃娃细细的手指抓着她的手，圆圆的眼眸望着她，嘴里咿呀咿呀地小声叫唤着，好似舍不得她一般。
“……”她倒吸一口气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周娘子接过孩子，明泠还攥着跳珠的手指不肯松。周娘子轻轻掰开他的小手，把他拢进襁褓里。跳珠眼巴巴地看着那只小小的手从自己指间滑脱。
“夜里要是饿了，我叫你。”周娘子说完，抱着孩子出去了。
房门合上，屋里安静下来。跳珠靠着床柱，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那张小小的脸，眉间的红鳞和琥珀色的眼瞳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。
她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有人抱着她，下巴抵在她肩窝，声音低哑，一声一声地唤她。“珠儿……娘子……”那声音很近，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颈侧，激起一层细密的颤。她想回头看一眼，身体却动不了，只能听着那声音在耳边回荡。她心跳得很快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，发不出声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帐顶的鸳鸯还在，烛火灭了，窗外已经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。天快亮了。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手攥着被子，指节泛白。她躺了一会儿，等心跳平复下来，才慢慢坐起身。
该不会是鬼压床吧。
她咽了咽口水，警惕地打量着屋内，生怕从哪儿蹿出一个鬼影来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“嘶——”
跳珠倒吸一口凉气，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。她扭头看向枕头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沙鼠，伸出手指在它的肚皮上弹了一下，引得肥肉晃荡了两下。
“哎呀！”云书不悦地瞪着她。“干嘛啊！”
她甩了甩头，把被子掀开，赤着脚踩在地上，凉意从脚底漫上来，她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。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晨光涌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她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刚生了一个孩子，脚步轻快地穿过院子，去敲周娘子的门。
周娘子开了门，她一眼就看到她怀里的明泠。娃娃眼睛半睁着，听到动静，偏头看过来，圆圆的眼眸定在她脸上。
跳珠愣了一下，总觉得他好像比昨晚大了一点点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，越看越觉得大了一圈。昨天还像块嫩豆腐，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