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撞的人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，紫衣如烟，层层叠叠像将开未开的花瓣。他看了跳珠一瞬，眉眼间浮起几分意外。
街市喧闹依旧，跳珠愣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糖藕。“你认识我？”
那人听言嗤笑一声，“真是贵人多忘事。”他的目光从跳珠脸上移到她身旁的明泠身上，停了一瞬，有些意外，“你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？”
跳珠先是被他那张分不清男女的脸晃了一下神，随即皱起眉头，有些不爽他这阴阳怪气的调调。
“我前段时间受了伤，失忆了。过去的事一概不记得。”每次遇到故人都要这一番说辞，她都有些烦了。
那人愣了一下，盯着她的眼睛，像在分辨她说的真假。跳珠由他看，也不躲。片刻后，他收回目光，语气缓了些。
“幻萝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跳珠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幻萝也不在意，又问了一句：“你的道侣呢？”他对那人在幻境中的样子印象深刻。
“死了。”跳珠说。
幻萝愣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雪做的娃娃，明泠正仰着脸看他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。
他眉头微蹙，问跳珠怎么回事。跳珠说西荒妖兽暴动，他死在那边了。
幻萝没有松开皱起的眉头。“西荒妖兽暴动？我怎么没听说过？”
跳珠心想：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。
“你来这儿做什么？”她岔开话题。
“找人。”幻萝没有多说。
跳珠“哦”了一声后，牵起明泠的手，和他告别，准备回北门。
醒来这些日子，她发现身边出现的人一个比一个好看，眼前这个更是美得男女不分。她心里嘀咕了几句，也没多想。
走了几步，发现幻萝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。她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。“你跟着我干嘛？”
“我去那边。”幻萝抬了抬下巴，指向北门的方向。
跳珠张了张嘴。“你该不会是要去北门吧？”
“正是。”
跳珠无语。“你找谁？”
“说了你也不认识。”幻萝的语气淡淡的。
跳珠被噎了一下，懒得再问。三人一鼠往北门的方向走去。云书趴在跳珠肩上，频频回头偷看幻萝，越看越觉得这人好看得不像话，声音柔柔的，分不清是男是女。
它憋了一路，终于忍不住，小声问了一句：“你是男的还是女的？”
幻萝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灰扑扑的小沙鼠，轻笑一声，不知道想到什么，说了一句“现在是男的”。云书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敢再问，把脑袋埋进跳珠的头发里。
跳珠也没说什么，心里却觉得这人说话怪怪的。现在？难道他可男可女？她斜觑了他一眼，也不知她和他是怎么认识的，自己的过去还真是复杂。她牵着明泠加快了脚步。
山门近了。那块刻着“北门”二字的石牌坊立在暮色中，泛着冷冷的光。幻萝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跳珠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不进来？”
“等人。”幻萝说。
跳珠没再问，牵着明泠跨过门槛。云书从她肩上探出脑袋，又偷看了幻萝一眼，缩回去了。
暮色四合，山门内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将石径照得昏黄。跳珠走进无尘院，蹲下身，捏了捏明泠的脸蛋。
“今天累不累？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抱住她的脖子，把脸埋进她肩窝。她愣了一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她虽然觉得明泠粘人的模样乖巧可爱，但是想到她后面的打算，又有些忧愁。
唉，这就是当娘的感觉吗？
第二天一早，跳珠把明泠从被窝里捞出来，换上那件月白色的小袍子，又给他洗了脸，梳了头。明泠乖乖站着，由她摆弄。
“你怎么都不说呀？”跳珠捏了捏他的脸蛋，有些纳闷。
“娘亲……”
“只会这一句。”她嘀咕了一句后，牵着他出了门。
朝曦峰主殿的门虚掩着，里面有人说话。跳珠在廊下站了一会儿，百无聊赖地望着檐角的铜铃。风吹过来，铃铛叮叮当当地响。明泠望着她，摇了摇她的手臂。
“等下进去了，要乖乖的哦。”跳珠低声叮嘱道。
殿内的人终于出来了，是个她不认识的女修，看到跳珠，冲她颌首后便走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牵着明泠跨进殿门。
谢青川坐在案后，手里执着一卷书，见他们进来，放下书，目光从跳珠脸上移到明泠身上，停了一瞬。
“有何事？”
跳珠站在殿中，忽然觉得有些局促。她头一次在没有黛雪和洛锦云的情况下单独面对谢青川，一旁的明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那个……”跳珠开口，声音有些干，“我想让明泠拜入山门，跟着修炼，可以吗？”
明泠摇了摇她的手。她没有看他，只是把手握紧了些。谢青川沉默了片刻，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