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拂过耳畔,北门的石阶渐渐被甩在身后。
跳珠背着小包袱,整个人都透着股藏不住的轻快。云书蹲在她肩头,尾巴都快翘上天了。
“自由啦!”它兴奋得吱吱乱叫,竟然觉得比当初离开西荒的时候还高兴。
跳珠被它吵得耳朵发痒,伸手把它往旁边拨了拨。“我不能出院门的时候,你不是天天到处乱蹿吗 ”
“那不一样!”云书理直气壮,“跑来跑去不还是在北门里!”它说着,又左右张望起来。
山道两旁树影连绵,远处隐约还能看见层层青山。清晨雾气尚未散尽,空气里都带着潮湿草木气。
云书越看越激动。“我们现在像不像话本里的侠客?”
跳珠闻言,眼睛也亮了。“像!”她立刻接话。
“等以后赚了大钱,我也要买一把特别厉害的剑。”
云书狐疑:“你会用剑吗?”
跳珠沉默了一下。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买它干嘛?”
“可以学啊,还有什么可以难倒我的?”
“……”
一人一鼠吵吵闹闹地下了山。
山脚的小镇不算大,他们已经来过两次了。街边叫卖声不断,还有凡人挑着担子来来往往。
跳珠按原本计划,先进了镇里最大的牲口铺。她在马和驴之间认真犹豫了许久。最后还是选了匹棕色小马,那马不算高大,毛色却油亮,眼睛也温顺。
掌柜替她牵出来时,跳珠下意识伸手拍了拍马颈。指尖触到温热皮毛的瞬间,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画面。
风声呼啸,有人勒紧缰绳,马蹄踏碎一地月色。
她怔了一下,下一瞬,那画面又散了,快得像错觉。跳珠皱了皱眉。
“怎么了?”云书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缰绳,只是忽然觉得这一幕莫名熟悉,像从前也做过。
她翻身上马时,动作甚至称得上熟练,连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云书震惊地睁圆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会骑马了?”
跳珠也有些茫然。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她握着缰绳想了半天,最后认真道:“可能我失忆前很厉害。”
云书:“……”它觉得她纯粹是脸皮厚,它又不是不认识失忆前的她。
……
离开小镇后,跳珠没走官道。
地图玉简上显示,旁边有条近路,穿过山道后,再走三个时辰便能到下一个镇子,而且沿途风景很好。
她如今也不赶时间,索性慢悠悠往那边去了。
山路不宽,两旁杂草被风吹得轻轻摇晃。偶尔有背着竹篓的凡人从旁边经过,大多低着头匆匆赶路,看样子是进山采药的。
云书趴在她肩头东张西望。“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遇见特别厉害的大妖?”
“会吧。”跳珠晃着腿,“最好是那种一挥手就能震碎山的。”
云书顿时肃然起敬。“那我们还是跑远点比较好。”
“我们又不惹事,怕什么。”
正说着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驴铃声。一个中年男人骑着驴慢悠悠迎面过来。
他生得瘦长,一双三角眼向上吊着,脸色蜡黄。身后的板车还堆着些乱七八糟的货物,占了大半山道。
路本就窄。
跳珠便扯了扯缰绳,让马往旁边草地避了避。
那男人经过时,却没急着走。他眯着眼,上上下下打量了跳珠一遍。见她衣裙鲜亮,骑在马上,肤色白得晃眼。
再看自己胯下这头老驴,男人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气。路过时,他忽然偏头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骑什么破马。”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人听见。
跳珠原本正低头摸马耳朵,闻言一下抬起头。
“你这人好奇怪。”她皱起眉,“我的马明明比你的驴贵好多,哪里破了?”
她买马时特地问过价格,这马足足比驴贵三倍。
那男人脸色顿时更难看了,他冷笑一声,说道:“谁知道你这马是哪儿来的。”
跳珠没听懂他话里的阴阳怪气。“买来的啊。”她莫名其妙,“不然还能是哪来的?”
男人见她居然还敢顶嘴,脸彻底沉下来。“一个姑娘家骑马招摇过市,也不嫌丢人——”
“哪来的老古董!”跳珠一下火了。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,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盯着她找茬。
云书也跟着炸毛。“就是!你的驴长得还没我们的马好看!”
男人气得抬手便挥鞭子,“哪来的畜生——”话音未落。
跳珠已经骑马冲了过去。她动作极快,裙摆在风里扬起,竟真有几分熟练利落。
男人吓了一跳。还未来得及反应,便见女子从马上一跃而起,一巴掌朝他脸上拍来。
那掌风里甚至还带了点灵力。男人脸色骤变,急忙挥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