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院内，跳珠的声音忽然一厉。
“我便将你们碎尸万段！”
夫妻俩抖得像筛子。
“不敢了！！！”
“再也不敢了！！！”
旁边那厉鬼忽然缓缓捏紧拳头。
“砰！”
一拳砸在林大壮脸上，他被打得嗷嗷惨叫，却连躲都不敢躲，因为那拳头落下来时冰得根本不像活人的温度。他吓得魂飞魄散，只剩拼命求饶，而那两个“鬼”却已经慢慢往外退去。
夜风吹进屋内。
下一瞬，两道身影竟瞬间消失在院中，只剩大开的屋门还在夜风里轻轻摇晃，以及瘫在床角、几乎被活活吓没半条命的夫妻二人。
小镇边缘的树林里，河水在夜色下缓缓流淌。
跳珠和云书刚一回到地方，便齐齐松了口气。两“人”伸出足尖轻点河面，下一瞬，白光闪过，那两具诡异纸人的模样瞬间消散。
跳珠一屁股坐到石头上，心有余悸地拍胸口，“刚和你对视差点把我吓死。”
云书也重新变回灰扑扑的小鼠，疯狂甩毛。“你还说！”它一边甩一边骂，“你后面那个笑声太像真鬼了，我在旁边都差点跪下。”
跳珠顿时得意起来，“我学得是不是很像？”
云书正要反驳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契。
“你看看对不对？”
跳珠伸手接过，看了一眼：“是地契。”
云书长长舒了口气，“我当时根本看不懂那些字，那情况又不方便问你。”
跳珠一愣，随即爆笑出声，“我忘记你不识字了哈哈哈！”
云书顿时炸毛，“妖不认字怎么了？！”
跳珠笑得直拍腿，“那你还装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。”
云书恼羞成怒地扑过去咬她袖子。
月色下，一人一鼠的身影蹲在河边，闹得东倒西歪。
第二日一早。
林瑾刚打开院门，便看见门外站着一人一鼠，少年明显愣了一下。
跳珠则满脸“快夸我”的表情，扬着下巴，得意得几乎要飞起来。下一瞬，她从衣襟里慢悠悠摸出一张纸，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找这个？”
林瑾瞳孔骤然一缩，“地契？！”
他几乎是扑过来的，手都在发抖。等看清上头名字后，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屋里的林玉也跑了出来。
“哥哥？”
林瑾死死攥着那张地契，声音都哑了，“拿回来了……”
小姑娘先是一愣，随即“哇”地一下哭了出来。跳
珠被哭声震得耳朵疼，连忙摆手，“好了好了，先别哭。”她咳了一声，故作高深地说道：“事情还没结束呢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几人站在镇东一户人家门口。院子里，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娘正和林瑾说话。
“你真想卖？”
“想好了？”
林瑾点点头，“嗯。”他如今根本守不住那些地，与其再被惦记，不如直接卖掉，带着妹妹换个地方生活。
跳珠站在旁边，双手抱胸，故意瞪着眼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。云书也努力直立起来，两只爪子叉在腰上，试图增加威慑力，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滑稽，偏偏他们自己觉得很有气势。
大娘瞅了他们几眼，哭笑不得，“放心。”她叹气，“我还不至于坑两个孩子。”她本就早些年想买这几亩田，只是没想到林父病走得那么急。如今看兄妹俩孤零零的，也有些不忍心，最后给的价格，甚至比市价还高了一点。
林瑾接过那袋银两时，整个人都还有些发怔。等离开那户人家后，他才终于回过神，犹豫着开口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我该给你们多少？”
跳珠脚步一顿，她低头看了眼那袋银子，随后伸手进去，夹出最小的一小块碎银，“这个吧。”
林瑾愣住了，“……这么少？”
跳珠把银子往袖子里一抛，撇撇嘴，“意思意思就行，就当劫富济贫。”说完，她一甩头发，利落翻身上马。
阳光落下来，她的衣摆扬起，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。云书蹲在她的肩上，也摆出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，兄妹俩站在街口，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，许久都没回神。
踏上官道后，跳珠骑在马上晃了一会儿，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，“啊”了一声。
云书被她吓一跳，“怎么了？”
跳珠已经低头开始翻储物袋，终于把那枚浅青色的传音贝翻了出来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“差点又忘了联系他。”
云书顿时露出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跳珠假装没看见，熟练地往里注入灵力，“明泠？”
传音贝微微亮起，没有回应。跳珠眨眨眼，又喊了一声，“明泠？”
依旧安安静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