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瞳孔骤然一缩。
“昏迷？！”她声音一下拔高，连马都被惊得轻轻甩了甩头，“怎么会昏迷？！”
云书也一下紧张起来。
传音贝另一头，黛雪连忙安抚。
“已经醒了。”
“今天清晨醒的。”
跳珠呼吸这才稍稍缓下来，却仍旧皱着眉。难怪明泠一直没接传音贝，她方才还以为那孩子只是在上课。她抿紧唇，心口莫名有点发沉，想起他软软喊她的模样，便有些坐不住了。
“那他现在怎么样？”她语速都快了不少。
“他现在看起来已经稳定很多了，只是……”她声音微顿，“想彻底稳住神魂，还需要更多玉魄莲。”
跳珠立刻问：“哪里有？”
“北海与东冥之间的中陆边境。”黛雪道，“那地方靠近寒渊，玉魄莲只生在冰湖附近，不好找。”
跳珠却已经低头开始掏地图，她皱着脸估摸了半天路线。
“三天。”
云书一愣。
“什么三天？”
跳珠已经重新抬起头，“我们离那里不算远。”她眼睛亮亮的，语速飞快，“三天左右应该能到。”
黛雪显然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，“你要去？”
“当然。”跳珠回答得几乎没有犹豫。她一边说，一边已经开始调转马头。“反正我现在也没事，而且只是找个药嘛。”嘴上说得轻松，可她动作却快得不行，连缰绳都拽得比平时急，云书被晃得差点从肩上滚下去。
“你慢点！”
跳珠却像根本没听见，她心里乱糟糟的。
马蹄声骤然加快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……
之后几日，醒来后的明泠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。只是谢青川渐渐发现，那孩子似乎忘了不少东西。之前讲过的心法，如今已经有些记不清了。甚至连握笔的习惯都变了些，字迹也比从前歪歪扭扭许多。
谢青川原本皱了皱眉，可看着那孩子坐在案前苦恼发呆的模样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。毕竟年纪还小，忘性大，神魂又刚稳定下来。
只是他没注意到，如今的明泠已经很少再露出那种过分安静阴沉的神情。
洛锦云倒是最先察觉变化的人。
“他最近是不是活泼了点？”
院中，洛锦云一边替明泠整理被风吹乱的领口，一边低声和黛雪说话。一阵风吹过，池塘的水面被吹得微微晃动，碎金般的日光落在水面上。
明泠蹲到池边，指尖拨开的水纹正一圈圈荡开，动作却忽然停住了，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毫无征兆地漫上来。池水渐渐恢复平静，他低下头，猝不及防对上了那双倒映在水中的眼睛。
他微微怔住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心口也跟着轻轻一紧。
不远处，洛锦云还在和黛雪低声说话，并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。
“怪可怜的。”他早从黛雪那里知道了神魂不稳的事，如今再看明泠，总觉得这孩子身子骨单薄得厉害。于是这些天，他几乎把所有好东西都往明泠怀里塞。
灵果、甜糕、护身符，甚至还专门托人去做了件小斗篷。
明泠起初还有些不习惯，被塞得一愣一愣的，后来却渐渐会抿着嘴，小声说一句“谢谢师兄”，洛锦云顿时更心疼了。
另一边。
在跳珠刚动身赶往边境时，黛雪便又传音劝过她。玉魄莲虽知晓的人不少，可真正取得却极难，不仅过程凶险，还常有修士为争药丧命。她和谢青川已经在托人求购，可跳珠听完后，还是想亲自来试一试。
中陆边境，长风卷着寒气掠过平原。
越往深处走，空气便越冷。远处连绵雪山覆着终年不化的冰雪，在日光下泛着苍白寒光。可山下平原却仍生着大片低矮草木，冰冷与生机交错在一起，形成一种极奇异的景象。
跳珠第一次见这样的地方。
她骑在马上，睁圆眼睛四处看，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。
“这里居然真的会下雪……”她伸手接住空中零零散散飘落的细雪，眼睛亮得不行。
窝在她衣襟里的云书已经快冻成鼠饼了，只露出半颗脑袋，有气无力地哼唧，“怎么会有这种鬼天气……”
它这些年在西荒待惯了，第一次见雪，最开始还新奇得不行，后来便彻底蔫了。
跳珠倒还好。
她一路用灵力护着身体，顺便也给云书罩了层暖融融的灵气。只是连续赶了三日路，眉眼间还是难掩疲惫。
天色渐暗时，他们终于在山脚看见一间客栈。
客栈不算大，木楼被风雪吹得有些旧，门口挂着的灯笼却很亮。里头坐了不少修士模样的人，兵器与酒坛堆得到处都是，空气里混着烈酒与寒气的味道。
跳珠牵马进去时，甚至还带进来一阵冷风。
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，正低头拨算盘。
跳珠走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