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，北门朝曦峰的山道上，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正沿着石阶往上爬。
跳珠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云书缩在她衣襟里，只露出半颗脑袋，被她颠得晃来晃去。
主殿的门大敞着。
跳珠在门口拍了拍衣袖上的灰，把头发拢了拢，努力弄出一副刚从容游历归来的模样，推门进去。
谢青川坐在案后，黛雪立在旁侧，两人似乎在说什么，见她进来，都停了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跳珠把包袱往旁边一搁，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朵用灵力封存的玉魄莲，放到案上，朝他们扬了扬下巴。
“喏，玉魄莲。”说完压了压嘴角。
黛雪走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眉间微微一动，“你一个人拿到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拿到的？”
跳珠眼皮都没抬，“就……找到了，然后摘了。”
谢青川抬眼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黛雪也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“冰湖附近修士很多，没人与你争？”
“也有几个，”跳珠想了想，选了个说法，“不过我运气好，抢在他们前头了。”
“抢在前头。“黛雪慢慢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很平。
“对，多亏了师姐的符箓。”跳珠回答得很淡定，随即轻咳一声，转移话题，“明泠现在怎么样了，我能去看他吗？”
谢青川指尖搭在桌上，看她一眼，“去吧。”顿了顿，“下次别一个人往那种地方跑。”
语气不算重，却让跳珠莫名有点心虚，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她把包袱重新扛上，转身往外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“谢谢你们啊。”
话音刚落地，人已经不见踪影了。
黛雪看着空了的门口，回头对上谢青川的目光。
谢青川端起茶盏，慢慢喝了一口，“胆子倒是大。”
黛雪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，好在安全回来了。
无尘院的院门虚掩着，跳珠推门进去，把包袱搁在石桌上，左看右看，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“人呢？”
“上课还没回来吧。”云书从她衣襟里钻出来，跳到石桌上，抖了抖毛，“你等着呗。”
跳珠在石凳上坐下，撑着下巴，看了一眼院里。和出发前没什么变化，池塘的水还是那样，只是木桩旁边多了一把小些的木剑，插在地上。
她盯着那把木剑看了一会儿，又看向院门。
没等多久，廊道外传来脚步声，细细碎碎的。
明泠看见院门开着，石桌旁坐着一道人影。
他站在那里，眨了眨眼。
那个人坐着，背对着他，乌发松松束着，有几缕散在肩侧，随着风轻轻动。她侧过脸，似乎在看石桌上的什么东西，他只能瞧见她的半边侧脸，眼尾的红斑在日光里泛着浅浅的颜色。
是娘亲。
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，他过得迷迷糊糊的，像是睡着了又没有完全睡着，很多事都是模糊的，前几日才慢慢清醒过来。
陌生感只停了片刻，便有什么别的东西漫上来，说不清是什么，就是想往那边走，靠近她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的书卷，提脚迈进了院子。
“回来啦？”
跳珠听见动静，扭过头。
明泠站在院中，小小一个，书卷攥在手里，圆领的小道袍穿在身上，衣领叫风吹得微微翻起一角，睁着眼看她。
跳珠愣了一下。
两个月没见，她总觉得他哪里有些不一样，好像整个人轻了些，眼神也软了几分。
她心里莫名软了一下，蹲下来，两手撑在膝盖上，与他平视，“长高了没有？”
明泠想了想，“不知道。”声音软软的。
“来，让我量量。”跳珠伸手在他头顶比了一下，又在自己肩头比了一下，“嗯，好像高了一点点，很好，继续努力。”
明泠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，“娘亲去哪里了？“
“到处转了转，顺便，”跳珠起身，转头去翻那个大包袱，一边翻一边说，“给你带了点东西。”
这些是她回来前特地买的。
她把包袱解开，先掏出一串五彩石串成的链子，再掏出一只会叫的木头鸟，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蜜饯，最后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，镜背刻着云纹，边缘有些磕碰，明显是路边摊子上的东西。
她把东西一样样往石桌上摆，“这个木鸟你捏尾巴它会叫，你试试，这个蜜饯——“她顿了顿，“你喜欢吃甜的吗？”
明泠盯着那只木鸟，伸出手，捏了一下尾巴。
“啾。”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亮。
“喜欢吃荷叶糕。”他说。
跳珠笑了，“和你娘一样有品位，”她把蜜饯往前推，“试试这个，也好吃。”
云书趴在石桌边缘，侧着脑袋盯了他半天，忍不住悄悄往前挪了挪，凑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