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书凑过来，“东冥？”
“嗯。”跳珠用手指点了点，“妖族聚集的地方，往后带着明泠过，总要先踩好地方，也得有钱花，不能一直在北门蹭。”
“那明泠呢？”
“先放这儿。”跳珠把地图卷起来，“他还小，等他大些。”
出发那天，天气晴得很。
整理好东西后，招呼打完，跳珠最后蹲下来，与明泠平视。
明泠攥着袖子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跳珠把他额前碎发拨到旁边，“师父在，师兄在，好好练功，好好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你长大，”她站起来，弯着眼睛看他，“我带你到处玩，沌界的地儿随你挑。”
明泠抬头，眼睛亮了一点，又努力压下去，轻声应了声，“好。”
跳珠拍了拍他肩膀，转身，脚尖一点，灵力托起身形，她走得很快，没有回头。
明泠站在院门口，仰着头，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小，消失在山道之中。
洛锦云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也往那边看了一眼，随口道，“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明泠没动，还仰着脑袋，眼睛定在那个方向。
洛锦云没催，就那么陪着站了一会儿。
风把树梢摇了摇，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。
……
一路往东冥方向走，跳珠本以为路上多少会遇上点什么，结果愣是什么都没有。
天气一直很好，就是有些晒。偶尔遇见几个赶路的修士，她招呼都没来得及打，对方已经飞得不见人影了。到了夜里，他们就宿在树下河边，偶尔住一住客栈。
此时晴空万里，云书无聊得开始数云。
“这朵像条胖鱼。”
跳珠往那边瞥了一眼，“不像。”
“这朵呢？”
“也不像。”
“你眼神有问题。“云书收回目光，往前看去，茫茫一片，前头还是路，“东冥到底还有多远。”
“你自己看地图。”
云书懒得搭理她，趴回她的肩上，把自己卷成一团，闭眼养神。它这么小，连地图都翻不起来，还看呢。
傍晚，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屋脊，炊烟从瓦缝里渗出来，随风散开，带着点米饭的香气。
跳珠鼻子动了动，落下来，站在镇口牌坊下抬头看了眼。
归云镇。
云书也钻出来，往四周看了看，“进去歇一晚？”
“嗯，顺便吃点东西。”跳珠理了理裙摆，抬脚往里走。
镇子不大，却生得极好看。家家门前植着柳，户户窗下栽着花，绿意浓得像要化开，连石板路的缝隙里都钻出几茎细草。云雾从四面山头漫下来，把整个镇子裹在里头，像踩进了一幅画里。
跳珠走着走着，脚步慢了一下。
她往四周看了看，有种奇怪的熟悉感，像是很久以前来过。
“怎么了？”云书察觉到她停下来。
“有种熟悉的感觉。”跳珠皱了皱眉，把那点说不清的东西甩开，“走了，先找地方吃饭。”
街上行人不少，跳珠随着人流往里走，左看右看，被一家挂着幌子的面馆勾住了脚，正要拐进去，肩膀被人撞了一下。
她回头，对上一双眼睛。
那是个女子，穿着清雅，发髻梳得整齐，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，看样子是旧伤，淡得几乎不显，却还是留下了痕迹。
她直直地看着跳珠，神情有些诧异。
跳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眉头拢起来，正要开口，对方忽然出声：
“跳珠修士？”
跳珠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脸，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，没有任何印象，“……你认识我？”
那女子也愣住了，“你不记得我？”
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，街上人来人往，从她们身边擦过去，谁也没注意这两个人怔在原地，各自消化着对方说的话。
云书抓着跳珠肩上的布料，把那女子打量了一圈。
片刻后，两个人坐进了街边一家茶馆的雅间里。
那女子自称喻莺，说话轻声细气，坐姿端正，手始终搭在膝上，看起来是个规矩人家教出来的姑娘。只是她眼睛一直往跳珠身上转，稀奇得不加掩饰。
跳珠端着茶盏，被看得有些坐不住，“你别这么看我，怪渗人的。”
喻莺回过神，抿了抿嘴，“抱歉，只是……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？”
“这还有假的？”跳珠把茶盏搁下，“难怪我到了这里，觉得有些熟悉。”
喻莺低着眼，手指轻轻收了收，没有说话。
跳珠看着她的神情，觉得她在想什么，便随口问，“我之前与你有过交情？”
“嗯。“喻莺顿了顿，“你们还在我家住了一段时日。“
“你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