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!”云书在跳珠的肩上直起身子,两个小爪子交叠着捂住嘴,眼珠子分毫不错地盯着眼前的景象。
荷叶连着荷叶,碧色连到天边,花开得正盛,粉白相间,随风轻轻摇。
水面上浮着巨大的花苞,有合拢的,有半开的,里头隐约有人影、桌案、酒壶。荷叶上也铺着方桌,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上头,说话声顺着水面飘出来,软绵绵的。
微风一吹,荷香漫过来。
跳珠站在岸边,看了一会儿,胸口那点钝疼不知不觉淡了些。
“我们去那里坐坐吧?”云书小声问。
跳珠看了看那片荷花塘,想起腹中已经空了大半天,刚想点头,动作却突然顿住。
她眯了眯眼,说道:“你不觉得……这家店看起来很贵吗?”
云书刚想说她小气鬼,便听到身旁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跳珠?”
跳珠转头,对上一张圆脸,眉眼弯弯,脸颊圆润,正睁着眼睛上下打量她,又惊又喜。
又是一个旧识。
跳珠在心里感慨了一下,自己离开云山寺之后,这人脉倒是挺广,走到哪儿都有人认出她来。
“你认识我?”她问。
那圆脸姑娘愣了一下,“你不认识我了?”
“其实我是跳珠的孪生妹妹跳玉。”
“?”
“开玩笑的 ,”跳珠一脸淡定,“我失忆了,记不得从前的事,不好意思啊。”
那姑娘张着嘴,消化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道,“……失忆了?”
“嗯。”
那姑娘又看了她好一会儿,似乎在确认她不是开玩笑,随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,往荷花塘里拽,“快来快来,你先坐着,我傍晚下工了和你好好说。”
那姑娘自称莲姐,是荷花塘酒肆的人,手脚麻利地给她引到荷叶上的方桌坐下,又招呼人上了茶,说了句“等我”,提着裙摆往里头去了。
跳珠坐在荷叶上,茶盏搁在手里,吹着水面上漫来的风,往四周看了一眼。
荷叶宽阔,坐在上头比她想的稳当,水波轻轻漾着,把整张叶子托起来,随风微微晃动。周围其他桌上有三三两两的客人,说话声顺着水面飘来。
云书蹲在桌角,往水里看了一眼,往后缩了缩,“这叶子要是翻了怎么办?”
“翻了就翻了,“跳珠嘴角上翘,“反正我会游水。”
不会游泳的沙鼠不说话了,老老实实缩到桌子中间,离边缘远一点。
茶不知是用什么泡的,泛着淡淡的青气,喝着十分清新。跳珠慢慢喝着,等着日头慢慢往西沉。
又是靠着人脉蹭吃蹭喝的一天啊。
等到夕阳把整片荷花塘烧成金红色,荷花在那光里透出粉白,像浸了一层薄薄的霞。
莲姐换了身衣裙出来,浅杏色的,走路带风,隔老远就喊她,“久等久等。“
她在对面坐下,倒了杯茶,也顾不上喝,就开始说,七七八八,说的都是旧时的事,跳珠在东冥那段日子,以及行尸的事等等。
跳珠听说自己还被行尸伤过,忽然觉得肩背上有丝丝痒意。
说了一阵,莲姐忽然挤眉弄眼,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那你那位郎君呢?”
跳珠,“哪个?”
“还能哪个,”莲姐一脸“你少来”的表情,“就那个生得好看又孟浪的。”
“李弩?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
跳珠把茶盏搁在桌上,停了一下,“他死了。”
莲姐脸上的笑容卡住了。
桌上静了片刻。
周围其他桌上还有人在笑闹,有人在划拳,还带着一丝暑意的晚风从水面上漫过来,把荷叶吹得轻轻起伏,花香淡淡。
莲姐张了张嘴,没有立刻说话,过了一会儿,才轻声开口,“你……可还好?”
跳珠愣了一下,好像还没人这么问过她,或者问过,她也没认真想过答案。
“最近,”她慢慢道,“好像有些不太好。”她停了一下,“偶尔会想起一些东西,胸口有些闷。”
话说出口,她努努嘴,头一次对别人说这么矫情的话,有些不习惯。
云书趴在桌角,听她说完,惊讶之余,还有些难过,尾巴也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。它以前从没听她说起过这些,平时看她大大咧咧,什么都往脑袋外头甩,以为她当真没放什么在心里。
它悄悄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幕又浮上来,她扑过去为李弩挡下攻击的画面,它记得清清楚楚。若是做到这地步,应该是对那人有很深的感情吧?它忽然有些害怕她哪天想起全部。
跳珠搁下茶盏,受不了桌上这几乎凝固的氛围:“行了,说些别的吧。”
莲姐为她重新倒了杯茶,话锋一转,“你这回来东冥,是要住下?”
“打算的。”跳珠往椅背上一靠,“找个稳当的营生,存点钱,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