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正缓缓漫过归云镇的街巷。
跳珠收拾好自己后,从客栈的木梯下来,看见站在门口的那道人影。
她顿了一下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送送你。”喻民安神情自然,侧身让开路,“走吧。”
跳珠转头对上云书贼溜溜的眼睛,瞪了它一眼,没有说什么,提着包袱往镇口走。喻民安跟在旁边,步子不急不缓。
街上卖早食的摊贩吆喝着,跳珠没忍住买了几个胖嘟嘟的肉包子,和云书分着吃。
二人走到镇口牌坊下头,跳珠停下来,咽下口中的食物,往他看了一眼,“行了,就送到这里吧。”
喻民安站着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,“不然我也去东冥玩一玩?”
跳珠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,退后一步,“不好吧?”说完,她头也不转地弹了一下几乎要把眼睛贴在她脸上的云书。
喻民安看了她片刻,笑道:“开个玩笑,路上小心。”
跳珠听言松了口气,“好,有缘再见。”话落,她脚尖一点,灵力托起身形,走得利落,半点没拖泥带水。
喻民安站在牌坊下,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模糊,才转身往回走,遇上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喻莺。
“怎么不挽留一番?”
喻民安摇摇头,说了句“不合适”。
喻莺抬头望着兄长的侧脸,不知道他说的是留下跳珠不合适,还是他们二人不合适。
另一边,云书紧紧扒着跳珠的肩膀,语气有些奇怪,“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~”
“……”跳珠瞪了它一眼,“从哪学来的。”
风从她耳边吹过,把发丝吹起来,她飞着飞着,脑子里转起别的事来。她想到前两次梦醒后,明泠和云书都曾说她身上变凉。
她的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梦魇,可寻常梦魇哪里会隔三差五的来,还次次都是那般诡异的模样。
她想找人问问,黛雪是她第一个想起来的人,随即想到她近日在外头游历,不好再让人费心。
想了想,她摸出传音贝,往里注了灵力,找了个最闲的人。
“喂,洛锦云。”
那头很快接了,“什么事?”
“问你个事,”跳珠斟酌了一下,“李弩当初的魔气,对明泠有影响吗?”
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跳珠皱眉,“人呢?”
“我本来在想,“洛锦云的声音重新传来,带着点笑意,“你什么时候才会问这个问题,没想到等到我都快忘了这件事。”
“……我前段时间才知道李弩的事!”
那头默了一瞬,说道:“明泠出生那天就验过了,没有魔气,你放心。”
跳珠想起当初刚生下明泠,他就被抱走,原来是这个原因,不过到底是松了口气,“那就好。”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就是突然想起来了,“她含含糊糊道,“没事,你忙吧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赶路去了啊。”传音贝被她收起。
风吹过来,她往前飞着,心里头的事转来转去,没转出个所以然。
明泠没事,这是好事。
可她这是咋回事?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肤色如常,灵力运转也没什么异样。她想到梦里那双眼睛,心头跳了一下。
到底是鬼,还是梦魇?又或者是自己感染了魔气……若是与他人说起,要如何解释?她想起梦中发生的事,咬了咬牙,暗骂了一声。
她甩甩头,把这事暂且丢开,脚下灵力一催,往东冥方向飞去。
一路走走停停,跳珠也没刻意赶路,遇上有趣的地方就落下来逛一逛,遇上没意思的就一路飞过去。路上因帮着一些人要到了债,又或者以牙还牙却又不见血地替人报了仇,还赚到了不少银两。
前后将近半个月,东冥的地界才真正出现在一人一鼠眼前。
她落在边境小镇的牌坊外,往里看了一眼,脚还没迈进去,耳朵就先被里头的动静塞满了。
和北海或者中陆那些镇子的热闹不一样,那边是人声,是叫卖,是规规整整的烟火气。这边的热闹更杂,更野,像把什么东西都搅在一锅里,滚着煮。
跳珠抬脚走进去。
迎面走来一个长着鹿角的少女,角上挂着两串铃铛,走路带着细细的响声。再往里走,有半人半蛇的汉子盘在茶肆门口,五六圈尾巴压在地上,慢悠悠地晒太阳。屋顶上还蹲着几只羽毛五彩的鸟妖,正用爪子理翎毛,说话的声音像鸟鸣,也像人语,混在一起,听得人头晕。
跳珠站在街中间,感觉眼睛有些不够用,往东看一眼,往西看一眼。
“好多妖啊。”她睁大双眼,不由得惊叹道。
云书扒着她肩膀,圆眼睛也睁得老大,耳朵竖得笔直,掩饰不住兴奋,“那个,那个长角的,是什么妖?”
“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