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九天进到屋里,正好听到云书嘀咕道:“怪哉,什么梦只有声音……”
他在跳珠对面坐下,没有问他们在聊什么,把议事殿的事说了一遍。
云书听言,跳到桌上,一本正经,“那蛇玉欠了跳珠人情,是不是以后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?”
“应当如此。”
云书满意地点点头,重新趴回去晒太阳。
“那我们可以搬出去了?”跳珠坐直身子,看着狐九天。
还不等他说什么,云书立马从窗台上跳起来,“我们不能继续住在这里吗?!”
跳珠转头瞪了它一眼,就听见狐九天开口,“这院子本来也是空着的,你若想住下也无不可。”
她干笑了两声,“那多不好意思,”顿了顿,“孤男寡女的。”
狐九天沉默了一瞬,“你那处院子不是退了么?”
“……那我就先在你这住几天,找到新住处就搬出去。”
“好。”
狐九天离开院子后,云书看着她,有些莫名,“去哪能租到这样好的院子?”
“嫌贫爱富不是好习惯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了,”云书盯着她,“被鬼上身了吗?”
跳珠翻了个白眼,没有接话,懒洋洋地靠回椅背。
与此同时,蛇玉那边已经开始动了。
顺着那具獴妖的尸体,他查了整整一夜。
那死掉的獴妖当时带着文书,是要去找他族中那个旁支的,两人一旦碰上头,就能借那人之手把蛇族灵印盖上,届时文书便能以假乱真。只不过半路撞上跳珠,文书没了,人也没了。
至于这局是谁设的,查到最后,源头落在一个叫獴商的身上。
东冥主城有他一家粮草铺子,买卖做得一板一眼,实则是个专门吃黑钱的掮客。
獴族在东冥算不上什么,修为不高,族中人数也少,在蛇族的贸易线压制下,多年来只能在夹缝里讨生活。獴商在族中是个脑子灵活的,看清楚了靠正经买卖翻不了身,便开始另辟蹊径,替人做些见不得光的事,积攒了不少银钱和人脉,这才布下这盘针对蛇族的棋。
蛇玉把这些摸清楚,冷冷笑了一声。
当日,他派人直接端了獴商的粮草铺子,顺带把那个早就被他盯上的旁支子弟一并拿下,处置得干净利落,没有留什么尾巴。
蛇玉如火如荼清查的那几日,跳珠也没闲着。
她把东冥转了大半,看了七八处院子,不是嫌地方太偏,就是嫌价钱太贵,一天走下来脚都酸了,也没看到合心意的。
傍晚,她坐在街边歇脚,啃着半块买来的荷叶糕,忽然想到什么,抬起头。
当初她第一次来东冥,租的那处院子隔壁,似乎一直没有住人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,找到当初给她介绍院子的牙子,对方见了她,眼睛一亮,正要开口,跳珠先道,“当初我住的隔壁那间,还空着吗?”
那牙子愣了一下,回想了一番,说道:“空着呢,您要看看?”
看过之后,跳珠当场拍板,“租了。”
院子和隔壁布局差不多,进门是一方小池塘,池边一张石桌,院中一棵榕树,枝叶铺开来,遮出一大片阴凉。主屋不大,灶房另开在旁边一间,小小的,勉强能转开身。
唯一不满意的是价钱。
跳珠和那牙子磨了将近一刻钟,对方掌心捂出了汗,最终以比当初隔壁院子少二两的价格,租下一年。
她揣着租契出来,云书趴在她肩上,问,“就住这儿了?”
“挺好的,”跳珠看了看那扇不算新的木门,“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”
她出门前就把东西都收进了储物袋,这会儿也没有回狐九天宅邸的必要,站在院门口,摸出传音贝注了道灵力。
“狐九天,我找到住处了。”
那头沉默了一瞬,“这么快?”
“运气好,”她顿了顿,“多谢你这几日收留。”
“不必,”他停了一下,“安顿好了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
云书在她肩上,往那扇新租下的院门看了一眼,幽幽开口,“由奢入俭难啊。”
“你要嫌弃你可以去狐九天那边住。”
云书闭上嘴。
置办东西又花了大半个下午。
被褥、锅碗、几根蜡烛,这些都是要买的,买着买着,她又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来,盯着角落里摆着的一扇半旧的屏风看了一会儿,问了价钱后,买下了。
顺带买了一只新软垫,浅青的颜色,摸着软乎乎的。
云书蹲在她肩上,“买这个作什么?”
“回去你就知道了。”
回到新院子,跳珠把屏风在床榻和桌椅之间支开,又把那只浅青软垫搁在桌上,拍了拍,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眼,点头,差不多。
云书从她肩上跳下来,在屏风前后转了一圈,仰头看她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