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做什么？”跳珠语气不善地问身前的人。
蛇玉站在门外，半眯着眼，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是讽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鱼妖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急不缓，“我是来还人情的。”
云书从跳珠衣襟里探出半颗脑袋，对上那张脸，悄悄把爪子扣紧了她衣料，一声不吭。
跳珠见他虽然一脸贱样，但确实不像来找麻烦的，思索了几瞬，伸出手，手心朝上。
蛇玉沉默了一瞬，“呵，果然没有见识。你知不知道我蛇玉欠的人情有多贵重？”
“少废话，”跳珠不耐烦地瞪着他，“有多贵重，你用钱财表示表示，要是给少了，让人笑话！”
蛇玉袖中的手指紧了紧，忍住一把掐死她的冲动，从衣襟中掏出一个绣着黑色蛇纹的储物袋，扔了过去，“两清，以后若是再以此要挟我，小心我——”
“你放心，”跳珠接过储物袋，打断他，“我巴不得一辈子见不着你。”
蛇玉呼吸停滞了一瞬。这辈子，他见过不少恐惧他、敬畏他的人，但如此嫌弃他的，跳珠是头一个。
他想起狐九天庇护她的样子，嗤笑一声，“别怪我没提醒你，狐族向来不与外族通婚。”
“？”跳珠抬头，一脸莫名，“胡说八道什么呢。”说罢转身关上门，而后擦着他肩膀离开。
没走几步，她又回头看了眼还待在原地的蛇玉，“我警告你，别缠着我！”
蛇玉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一口气哽在喉间，他就不该来的。
跳珠走出小巷，拐了个弯，确认身后没人跟着，把储物袋打开，探入一丝灵力。她倒吸一口凉气，随后喜笑颜开，对着爬到肩上的云书道：
“我们发财了！”
这还找什么活儿，直接去酒楼吃顿好的！
她掏出传音贝喊了莲姐，对方这几日晚上当值，这会儿刚睡醒，一听有饭吃，爽快应下了。
跳珠收起传音贝，脚尖轻点，几个飞跃，往主城方向去。
到了城中最大的酒楼门口。门口廊柱漆得锃亮，匾额上金字在日头下晃眼，连台阶都比旁边几家宽出一倍。她身形一顿，脚尖转了个方向，去到隔壁约莫十丈远的一家稍显逊色的酒楼。
“……”云书看清她内心挣扎的全过程，没有说话。
跳珠选了处靠窗的位置，让堂倌上了几道酒楼里最出名的好菜和酒水，舒舒服服靠在椅子上。那堂倌觉得她隐约有些眼熟，去后厨点完菜才想起来，这不就是前些日子在街上扇了蛇玉一耳光的人吗？如今竟完好无缺地坐在这里。
跳珠没注意到周围的窃窃私语，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里已经成了个身份神秘的大人物。
莲姐来了，看着桌上一堆珍馐，当即惊道，“这么多？我可没钱付！”
跳珠扬起下巴，神情颇为装腔作势，“放心，今日我请客。”
“你这是在哪发财了？”莲姐一脸稀奇地坐下。
跳珠为她斟酒，拿起酒盏碰了碰，“阴差阳错地救了个人。”本想说救了个大人物，但想到蛇玉那副嘴脸，如何也开不了口。
莲姐没有多问，暗道许是遇上了什么机缘。
二人吃菜喝酒，莲姐不觉间压低声音，开始说起闲话，“你可知道，听说前些日子，蛇玉被人当街扇了巴掌。”
“知道啊，”跳珠满脸不以为然，“我扇的。”话毕，她饮了一口酒，是桂花酿，又香又甜，还带着丝凉意。
“？！”莲姐震惊地看着她，筷子落在碗沿上，“我的天，你该不会连累我吧？”她紧张地四处张望，果然对上了堂倌和账簿先生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。
“放心，”跳珠狡黠一笑，“这事已经解决了，不然我能出现在这里？”
最后，这顿饭在莲姐狐疑和担忧的眼神中结束。
跳珠在白日里喝得醉醺醺，回到小院，看着那方小池塘，顿时有些后悔租得太早。早知道蛇玉给那么多，她就去租个像狐九天别院那样气派的院子。
她躺在榕树下的摇椅上，迷迷糊糊望着光影斑驳的树叶，拿出传音贝。
“明泠？”
“娘亲。”
“最近有没有乖乖听师父的话？”
“有的，娘亲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等你快快长大，我就回去接你，好不好？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聊了一会儿，在明泠不舍的沉默里断了传音贝。跳珠没有立刻收起，又联系了洛锦云。
“最近咋样啊？”
“好得很，倒是你好久没联系了。”
“忙嘛，”跳珠吭哧笑了两声，“明泠最近怎么样，麻烦你们照顾他了。”
洛锦云沉默了一瞬，仿佛隔着传音贝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，“你喝酒了？大白天的？”
“大白天咋了，妖逢喜事嘛。”
“……明泠，”洛锦云顿了顿，“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