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几乎是本能地抬手,往树上的云书身上悄悄罩了一层灵力。
“你疯了!”即使院子里没人能听到她说话,她依旧是压着嗓子,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黑雾没有停顿。不过一会儿,衣裙、下,便冗起了一个形状。
她低呼一声,重新靠回摇椅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泄出几道破碎的声响来。
雾索将月退缠在摇椅的扶手上。
原本安静的院子里,摇椅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,木轮一次次碾过石板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跳珠失神地望着树顶泄下来的碎光,眼尾的红斑艳得几乎滴出血来。
云书睡醒时,打了个哈欠,从树枝上跳了下来,落在跳珠腿上。见她双颊绯红,眼眸带着湿意。
“你脸怎么那么红?”
“……热的。”
云书用爪子挠挠头,心想她身上都这么凉了,还怕热。
时间一晃,过去了几日。
东冥难得迎来一场雨,扎实的雨滴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没来得及撑灵罩的妖族被淋了个措手不及,惊叫声混进雨声里,乱成一片。
此刻,主城最大的酒楼二楼,跳珠坐在窗边,手肘撑着脸,隔着雨帘望着窗外发呆。雨滴打在窗框上,被一层透明的灵罩隔在外头,酒楼里依旧清爽干燥。
洛锦云昨日说,今日太阳下山前能到东冥。她咬咬牙,进了这家平日舍不得进的酒楼,打算好好为他们接风洗尘。
“怎么偏偏下雨了。”云书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,刚才来的路上,湿润的空气把它的毛压得软趴趴的。
“就是啊。”跳珠也叹了口气。她只喜欢待在水下看雨,又或者窝在床榻上,吃着小食,总归是不爱在雨天出门的。
传音贝随即亮起。
“你确定是聚宝楼?”洛锦云牵着明泠,站在雨幕里抬头看着眼前的酒楼,廊柱上鎏金浮雕在灯笼的光里隐隐泛亮,台阶比旁边几家宽出整整一倍。
“对,你们到了?我们在二楼。”跳珠立马直起身子,往楼下望去,雨幕中隐约见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。她站起来挥手,险些把头探出灵罩,叫雨帘浇个透心凉。
明泠敏锐地抬头,见着熟悉的身影,当即也抬手挥了挥,“娘亲在那里。”
洛锦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带着他进了酒楼,上了二楼。
“这么久不见,你这是存心要宰我一顿?”洛锦云显然对她有所了解。
“说的什么话,”跳珠拉过明泠坐在身边,揉了揉他的头,“今日我请客。”
今非昔比,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穷困潦倒的小鱼妖了。
“……”洛锦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,说出和莲姐当初一样的话:“你发财了?”
“大人的事你少管。”跳珠转向明泠,“有没有想娘亲?”
“有。”
“路上好玩吗?”
明泠看了一眼对面正点菜的洛锦云,垂下眼帘,“一般。”
洛锦云闻言抬头,“合着我一路上白忙活了?”
跳珠扑哧笑出来。说来也奇怪,她这样跳脱的性子,却生出个木头似的娃,若说像李弩,却也不尽然。
好在是个听话的娃娃。
饭毕,洛锦云去寻了客栈住下,跳珠牵着明泠往小院走。
雨势小了些,细细密密的,打在灵罩上融为一片。
“是不是长高了?”她把手放在他头顶比了比,如今他的个子已经到她腰上一截了。
“师父说我长高了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
云书站在跳珠肩上,偷偷打量了明泠几眼,正好对上他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眸。
明泠抿抿嘴,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“娘亲,我可以摸摸它吗?”
“你要问云书,不是问我。”跳珠捏捏他的脸。
明泠仰头对上云书黑豆似的眼睛,“我可以摸你吗,云书?”
云书用爪子挠挠脸,“我今日皮毛因这雨天,有些潮乎乎的。”
跳珠蹲下身,与明泠平视,“它的意思是可以。”
云书轻哼一声,没有反驳。
明泠缓缓伸出细白的手,轻轻落在云书后背上,柔软的触感叫他瞪圆了眼睛,神情和寻常孩童没有两样。见它没有抗拒,他便慢慢往后抚去,云书不自觉地发出一串呼噜声。
明泠顿住,“怎么叫了?”
“……”云书止住呼噜声,真是对牛弹琴。
“它舒服才会这样,”跳珠站起来,一手一个揉了把脑袋,带着他们往院子里走。
把明泠安顿进小屋,跳珠回主屋躺下,雨声细细落着,屋外的榕树被风拂了一下,哗哗响了两声。
没过一会儿,敲门声响起,轻轻的,险些叫雨声盖过去。
“娘亲,我可以和你一起吗?”软软的,带着点乞求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