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獴妖的尸体,狐九天后来又查了一遍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
尸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死因依旧指向“外力挤压“,却找不到施力的来源。他思索了许久,猜测獴商布局时留了后手,一旦传递文书的人中途被截,便会触发某种禁制,让人当场暴毙,死无对证。
这种手段不算罕见,只是布置起来耗费不菲,可见獴商筹谋已久,并非临时起意。
只是如今人死局散,也无从再查。
蛇玉那边动作极快,清查獴族和旁系的事三日之内便料理干净,手段之利落叫人不敢多问。此案就此了结,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波澜。
渊海门派发现的那处灵矿,因地处东冥边界,经人妖两族合议,最终归属东冥。蛇玉在议事殿上宣布这个结果,曾经怀疑过他的妖族都低着头,或饮着茶,没有看他。
跳珠这边,日子过得倒是极为舒坦。
虽然钱财充裕,但她性子闲不住,再说钱是花一天少一天,所以又开始在东冥接起五花八门的活儿来。
有时是处理邻里噪音的纠纷,两家妖族隔墙对骂,她接下后被烦得不得了,最后倒贴个低级隔音防护阵,才消停下来;有时是替人查访,某位妖族老爷疑心夫人养了外室,托她去打探虚实,她跟了三日,把那外室的住处、来往、模样查了个清楚,连对方惯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一并写在纸上,交给那老爷,收了钱,拍拍手走了。
云书每次陪她出门,回来都要发一会儿呆,消化消化。到后来,不好玩的事它都不陪着去了。
期间她回了一趟北门,在朝曦峰住了半个月,每日陪着明泠练字、用饭,偶尔带他去山道上走走。明泠长高了一截,话还是不多,但偶尔会主动拉她衣袖,指着什么问她,跳珠觉得这孩子比从前活泛了一点点,虽然还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。
时间过得快,转眼一年过去。
这日她刚送走来收租的牙子,把退的那几两银子收进储物袋,传音贝就亮起来了。
“跳珠。”是洛锦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要下山游历了。”
“哇!”跳珠不由得感叹道:“时间这般快,竟然都到你要下山游历的时间了。”她想起当初和李弩一同游历的经历,恍若昨日。
“所以我想问问你,要不要我带明泠一道去东冥?”
跳珠眼睛一亮,随即又想到什么,“他上课那边没影响?”
“这是师父提议的,”洛锦云道,“明泠性子太木了,成日闷在峰上读书练功,跟着出来走走,见见世面,兴许对他有好处。”
“谢青川说的?”
“嗯。”
跳珠这就彻底放心了,在屋里走了两圈,越想越期待,当即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,把池塘边的枯叶扫干净,石桌擦了两遍,又把自己屋里堆着的那些画纸归置到灶房角落去。
收拾完,她站在榕树下看了一圈,想到明泠如今个头不小了,总不能和她挤一间主屋,便打算在榕树下再搭个小屋子给他住。
她说干就干,从街上买了木料回来,撸起袖子开始动工。
云书趴在树杈上,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个时辰。
最后搭出来的东西,说是屋子,不如说是个木头堆,四面透风,顶上漏光,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,像是随时要散架。
“这是什么?”云书从树杈上跳下来,绕着那堆木头转了一圈,“鸡窝?”
“是给明泠做的屋子,”跳珠扶着腰,气喘吁吁,“你看不出来吗?”
“看不出来,”云书蹲在她脚边,仰头,“这要是下雨,里头的人怕不是要先淹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要不,”它顿了顿,“找个工匠来?”
跳珠看了看那堆木料,又看了看榕树,沉默了片刻,把木槌搁下,认命地去街上寻工匠了。
她最后花了些银子请了个木匠来,对方看了看那堆散架的木料,沉默了一下,拿出自己带来的工具,从头来过。
两日后,榕树底下立起一间小屋子,不大,进去转个身勉强够用,放了张小床和一张窄桌,桌上还留了个搁灯的地方。木匠临走前看了看四周,又替她在窗边加了块挡风的木板,说这院子风口有些偏。
跳珠付了钱,站在小屋门口打量了一番,满意地点点头。
她心里想着,明泠也只是来住一段时日,等他再大些,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换个大一点的院子,到时候他有自己的屋子,她有她的,云书有云书的地盘,各自宽敞。
小沙鼠这会儿懒洋洋地趴在榕树的树干上,尾巴垂着,随意晃了晃。
底下摇椅上,终于歇下来的跳珠假寐着,一只手搭在腹上,呼吸平稳,发丝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。
它眯着眼睛打量她,气色很好,眼尾的红斑发艳,不像有什么大碍,但她身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凉,云书贴过去就知道,那种凉不是生病的凉,是从里头透出来的。
去年巷子里那团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