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当即把身子往椅背上一缩，抬手挡住半张脸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别看过来。
那道身影却停住了，似有所感地转过头，抬头往这边看来，对上了明泠的目光，随即往酒楼方向走来。
跳珠：……
她只好放下手，挺直背，端起茶盏，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，狐九天走了上来，在他们桌边站定，低头看了看'明泠'，“好些了？”
“嗯，”'明泠'抬眼看了他一下，声音不冷不热。
狐九天见他如此，没有多想，明泠向来话少，便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，对跳珠道，“出来逛？”
“带他散散心，”跳珠目光落在‘明泠’身上，喉咙有些发紧，“整天关着也不好。”
堂倌又上来问添不添菜，跳珠不可能把狐九天赶走，就顺手多点了两道，把菜单还回去。
菜陆续上来，三人各自动筷，说着些不轻不重的话。
'明泠'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吃着，偶尔抬眼扫一下桌上的人。
酒楼里有人在说话，声音混成一片，日光从窗户斜切进来，落在桌上，把杯盏照得透亮。
“娘，”'明泠'忽然开口，打断了狐九天的话头，像是随口一问，“我的爹爹，是什么样的人？”
跳珠端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，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。她慢慢抬起眼，对上他那双圆圆的琥珀色眼眸，
狐九天也沉默了一瞬，往她看来。
跳珠在心里飞快骂了一句。
她把茶盏搁下，不轻不重地看了'明泠'一眼，“吃你的饭。”
'明泠'低下头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有让人看清楚，又安静地拿起筷子。
狐九天收回目光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饭桌上安静了许多。
告别狐九天后，跳珠牵着‘明泠’往巷子里走，悄悄松了口气。
那顿饭吃得她如坐针毡，生怕狐九天多看‘明泠’'两眼，察觉出什么不对来。好在明泠平日里话本就少，今日的冷淡也在情理之中，狐九天没有多想，只当他是伤还没好透，人不太有精神。
她边走边想，没注意身旁一直很安静。
拐进小院那条巷子，脚步声回响在窄窄的石墙之间，'明泠'忽然开口。
“珠儿和狐九天，关系似乎亲近了不少。”
不是问句，语气很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跳珠瞥了他一眼，“好歹照顾过我一段时间，肯定要比以前熟悉些。”
“照顾，”他重复这两个字，“怎么照顾的？”
“你在想什么，”跳珠没好气，“当初在西荒，我昏迷了多久你知道吗？是狐九天救的我，你叫我怎么和人家生分。”
'明泠'听完，点了点头，“那你一定很感动。”
跳珠停住脚步，转头看他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他跟在她身后，没有再说话，嘴角刻意上扬的弧度却没有完全收平。
跳珠推开院门进去后，他跟在身后。随着门合上，巷子里的声音被隔在外头。
“珠儿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那支画笔借我一用。”
跳珠回头，“用来做什么？”
“你瞧，”他抬起眼，认真地看着她，“现在这副模样，你和我相处，总是别扭的。”他抬起一双小手，左右看了看，“不如画个模样出来，总好过这样。”
跳珠看着他，胸口有些闷。
他说的是实情。这副明泠的身子让她每次开口都像是在和两个人说话，心里拧着，怎么也理不顺。且不说旁的，就是万一哪天真撞上蛇玉，他要验魔气，明泠一个孩子站在那里，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遮掩。
叹了一声后，她在储物袋中翻找，才将那支笔找出来，递给他。
'明泠'接了，又问她要了几张画纸，提着东西进了灶屋，搬了个小凳子，踩在上面，把铺了木板的灶台收拾出来，铺开纸，低头作画。
跳珠看着他的背影，心情复杂，没有跟进去，而是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躺下来。吃饱了又走了半日的路，在午后的树荫下，她打起瞌睡，头一歪，很快就睡着 了。
再次睁开眼，院子里的光已经换了颜色。
落日的余晖从院墙上头漫进来，把青石板染成暖橙色，榕树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池塘的水面也泛着金红。
有道人影背着光，正低头看着她。
跳珠下意识一抖，随后眯了眯眼，视线还没完全聚焦，迷迷糊糊地开了口，“狸奴？”
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。
然后她的目光下落，看见那人手里握着的画笔，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。
她撑起身子，坐直，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