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渐收,主屋里已点上了烛。昏黄的光线漫过来,恰好铺满床榻。
李弩坐在床沿边上,俯身轻吻跳珠发烫的脸颊。冰凉的薄唇轻轻吮着,缓缓下移,落在她微启的唇上时,不舍似地在唇角流连许久,而后落在细白的脖颈上,骨节分明的手也顺势探入微敞的衣襟之中。
珊瑚色的面料顿时起伏不定。
伴着跳珠的低喘。
她伸手想要推开埋在她颈间啃咬的脑袋,却被几缕冰凉的雾锁箍住,动弹不得。
“……狸奴!”
变了调的叫唤在这昏黄的床榻上,倒显得十分暧昧。
埋在她颈间的头终于抬起。跳珠对上那双上挑的眼眸,原本澄澈的琥珀色眼瞳,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幽暗深邃,配上那抹如染血的薄唇,他看起来宛如一只艳鬼。
画皮艳鬼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便见他俯身,在她唇角上落下一吻,同时从她衣襟中抽走了什么。
李弩眯着眼眸紧紧盯着她的双眼,将抽出的东西放在鼻下轻嗅。
“你!”
跳珠看清他手上的赤色兜衣,面色绯红地想要骂他,却在看到他下一个动作后愣住。
他不疾不徐地将兜衣叠成长条,轻轻覆上双眼,又抬手将绳带绕到脑后,系了个结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干嘛?”跳珠有些疑惑。下一瞬,她的衣襟被打开。
随着李弩垂首的动作,他如瀑的长发也落在她的身上,墨色和雪肌纠缠,她却也顾不上那丝丝痒意。
因为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风雨来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屋内烛火摇曳,伴着细细的呜咽声。
暴风雨的始作俑者忽然站起身,跳珠睁开朦胧的泪眼,对上那蒙住双眼的赤色布条,仿佛看见底下那双琥珀色眼眸里摄人的光。
李弩眼前虽蒙着布,却宛如无物一般,起身走到桌案前,将木椅转了个方向,正对着床榻坐下,腿敞着。
跳珠轻喘着,不知他这是何意。
下一瞬,黑雾凝成的雾索在床榻内侧凝成人形,她被、推得侧过身去。
正好面对李弩。
若是云书在此,大概要问她梦到什么好事了,还要拍一夜的掌。
天色初亮,晨光透过窗纸,笼住屋中椅上的一抹靛色衣摆。
下一瞬,一道有些突兀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李弩揭下眼上的布条,看着地上的一滩水迹。
黑雾拉起薄衾盖在跳珠身上,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,只留一张潮红的脸在外。
跳珠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,模模糊糊看见李弩向床榻走来,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,不过几瞬便沉沉睡去。
正午的光从窗缝里直直照进来,落在床榻上,屋里多了几分闷热。
跳珠慢慢睁开眼,意识回得很慢,她迷蒙地望着帐顶,身上传来的不适感,一点一点,从各处冒出来。
她撑起身子,薄衾落下去,她低头看了一眼,又侧头看向屋中间的那把椅子,一件赤色兜衣挂在扶手上。
她脸一下子就红了,随即咬了咬牙,在心里把李弩骂了个遍。
果然是一点没变。
她撑着身子起来,动作比平时慢,把衣裳一件件找回来穿上,对镜理了理头发,把散乱的发丝拢起,绑了个简单的辫子垂在一侧。
铜镜里的人,脸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红,眼尾那块红斑在日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,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眼,把脸上的神情压回去。
门被推开了。
跳珠板着脸转过去,正要开口,却愣住了。
进来的是个陌生青年。
月白色的长袍,袍边绣着细细的云纹,素净不惹眼。长发半挽,余发散在肩后,发间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别住。露出来的那张脸,线条端正清隽。说陌生,眉眼之间却又有些什么叫她说不出口的熟悉。
那双墨色的眼眸看向她,开口,“珠儿。”
声音清冽,是她不认识的声音。
跳珠站在那里,迟疑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,从头到脚,最后落在他眼睛上,慢慢开口,“……狸奴?”
那人神情动了一下,弯了弯嘴角,是她太熟悉的那种弧度,笑意从那里漫出来,勾勾缠缠的,像线头绕在指尖,说不清道不明,却怎么也甩不脱。
跳珠确定了。
“……你的声音,”她开口,“怎么回事?”
她记得画笔可画不出声音来。
换了副皮囊的李弩抬起双手,长袖随着动作落下去,露出他的手腕,骨节分明。他慢慢转了一圈,袍摆在光里扬起来,又落下,转完之后对上她的目光,笑问,“这副新皮囊,娘子可喜欢?”
西荒边境,暮色将至。
天边压着一层厚重的云,把最后一点日光都挡住了,风从荒地上横扫过来,带着干燥的沙砾气息。
一道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