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啪地一声拍掉他的手。
传音贝那头的谢青川沉默了一瞬,想起明泠那张脸。那孩子说起话来轻声细气、安安静静的,若被那双圆圆的眼眸盯着,确实叫人心软。
“你们在哪条官道,”他说,语气还是有些不赞同,“到了南歧寻个好的医馆,把脉看一看,不可大意。”
“官道……应该是某条官道吧,”跳珠还以为只有一条官道呢,接着又应道:“你放心,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了,只是还需要再歇一段时间。”
“……”谢青川摁了摁眉头,“你们到了南歧可与锦云那孩子一聚。”
南歧有洛锦云照应着,料想出不了什么岔子。
他不由感慨当年那个最让他操心的徒弟,如今对比起来,反倒成了还算省心的一个。
“好……”
传音贝灭了。
谢青川把它收起来后,站在殿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凤莲之正转过身,看见他后,眼前一亮,踱步走了过来,身后那个劲装男子跟着,沉默地立在她身旁,谢青川扫了一眼,视线重新落在凤莲之脸上。
“青川,”凤莲之开口,语气不似平时那般疏远,“好久没见了。”
谢青川的目光往那男子身上略停了一下,才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凤莲之看出他的不愉,转头和那男子说了声什么,便见他冲谢青川点了点头后,离开了。
谢青川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。
凤玉,凤族的旁支子弟,也是凤莲之的侍夫之一。
袖子被人轻轻一扯。他回过头,撞上凤莲之那双弯弯的眉眼,神色比方才软了许多。
他心头一叹,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还能说什么呢?只怪他们相遇得太晚。
……
跳珠把传音贝收回去,百无聊赖地靠在车窗边上,掀起帘子往外看。
官道两侧是连绵的树林,枝叶在风里轻轻晃,间或有鸟掠过,一闪即逝。无人驾驭的马车走得不紧不慢,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放下帘子,回头打量了一眼这车厢,软垫铺得厚实,角落里还备着个小香炉,车壁上挂着只装了凉饮的瓷瓶,布置得妥帖又讲究。
她在心里想,还是李弩懂享受。
她之前和云书一起时,骑马虽然帅气又畅快,颠得屁股疼也是真的。
再说这车厢,一看就要花不少钱,明泠哪来那么多零花钱?她想了想,大概是谢青川给的,那个师父平日里看着不好相处,实则对弟子很好。
想到谢青川,她又叹了口气。
大概是今天醒来的第一百多声了。
她想到北门那几个人,若是知道现在的事,不知道会怎样。那些人待李弩和明泠是真心实意的,待她也是,这一路上她被他们接济帮扶,七拐八绕,竟然全都绕回同一个源头。
她没把这个念头说出来,转过头,懒懒地问,“怎么不坐灵船?”
李弩倚着车壁,那张轻佻的画皮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,“过去游历,大多是在赶路或是处置事务,从没有认认真真地陪着你游玩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这回想慢些,好好和珠儿看看这世间。”
跳珠看着他脸上那个神情,一时没有接话。
他面上的向往不似作假,只是藏在那副画皮后头,叫人乍一看有些看不准。
“你倒是好心情,”她没好气地说道。
李弩低头看了看她一脸愁闷的样子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,“顺便,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换具身子。”
跳珠愣了一下,随即直起身子,眼睛亮了几分,“真的?!你想通了?”嗓门也拔高了不少。
李弩含笑点了点头。
跳珠觉得浑身一松,搓了搓手,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那我们一起想,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,你有什么想法?”话还没说完,又想起一件事,“对了,明泠的神魂还好吗?有没有受影响?”
“稳着,”李弩应道,神情随意,“放心。”
跳珠这才真正安了心,往椅背上靠了靠,嘴上没停,“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你从里头引出来,之前你说要化神期以上的修为才行,黛雪师姐是够的,不过她不知道这件事,而且我也不确定她愿不愿意,还有狐九天,他应当也是化神期了,只是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感觉到头顶有什么轻轻压了下来,是李弩的手,覆在她发顶,拇指慢慢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抚,温度有些凉。
跳珠说到一半停了停,没有把手拍开,只是侧过脸看了他一眼,“你在听吗?”
“在,”李弩垂着眼,神态温柔,“珠儿说,我听着。”
跳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又转回去,继续往下说,“你之前做了那么多事,想必没人愿意冒这个风险,”她皱着眉头,“或者我努力一点,我现在御空期,之后的婴变是不是对应人族的化神期?”
“妖族的合体期才是对应人族的化神期,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