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继续往前走，两侧的树林渐渐稀疏，远处已经隐隐能看见连绵的山脉轮廓，天色澄蓝。
风把布帘吹起来，露出其中一大一小的身影。
只见‘明泠’一脸遗憾地看着跳珠，“珠儿怎的忍心冲为夫吐口水呢？”
跳珠眼尾的红斑发艳，板着个脸，“你活该。”
话落，眼前白光一闪，“明泠”消失。车厢里多了个身着劲装、皮肤微黑的……豹妖。
面容棱角分明，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懒懒地望过来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性，尾巴轻扫过她的裙摆。。
“可惜肉身限制，不然……”这副新皮囊露出桀骜不驯的笑容，“只要是珠儿的，我都甘之如饴。”
“……你到底画了多少个。”跳珠有些无语地看着他。
李弩抬手轻抚自己的脸，笑道：“珠儿不是最爱美色？”他挑眉望向她，眼神似笑非笑，“多亏这画笔，满足了珠儿夜夜换新郎的愿望了。”
“……我何时说过这种愿望了？”不过是不懂事时说过纳侍的事罢了，让这小心眼的记到现在。
“不曾说过吗？”李弩靠着厢壁，“许是珠儿做了什么让我误会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
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大半日，树影渐渐拉长，天色由蓝转深，暮色从山头漫下来，把远处的轮廓压得模糊。
李弩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，随即拉着缰绳调转了方向。
“今夜就在林中歇一晚吧。”
跳珠从半梦半醒里回过神，往窗外看去，马车在密林中穿行，林中深处隐约有水声，随风传过来。
他们顺着一条土路驶进林子，在一条小河边停住。
月亮才刚升起来，把河面照出一片碎银，水声在林子里轻轻回响，伴着蛙鸣，一片静谧。
李弩跳下车，从储物袋中取出毯子和引火的东西，找了块平坦的地方铺开，随手拾了几根枯枝，不一会儿火就燃起来了，橙红的火光把周围一小片地方都照亮了。
跳珠站在一旁，看着他动作熟稔的模样，让她想起过去与他一同游历的日子。
她站在那里，恍了一下神。
时隔多久了，这个画面。
从前也是，他忙活着，自己则是在一旁懒洋洋地等待，被伺候地十分舒坦。
如今想来，那段日子实在太短了。
李弩弄好之后回头，对上她的眼神，弯了弯眉眼，“不去水里玩玩？”
跳珠回过神，往那条河看了一眼。
月光落在水面上，水清见底，流得不急，偶有小鱼‘扑通’一声跳出，将水面打碎。
她心中一动，浑身的皮肤忽然有点痒，那种熟悉的、想要入水的感觉，从脚心往上漫，一直漫到指尖。
她没再多想，白光一闪，衣裙落在岸边，化为白鱼跃入水中，引得水花四溅。
河面很快又平静了，只有一条白鱼在水里游动，翻出一道银色的弧线。水草从跳珠的身侧掠过，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快活极了。
李弩在毯子上躺下，伸手松了松衣襟，露出里头蜜色的胸膛，另一只手肘撑着头，眼含笑意地看着河面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水声轻响，河面漾开一圈涟漪。
跳珠从水中上岸，湿发贴在肩上，月光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，泛着莹白的光，水珠顺着发尖往下滴，落在脚边的青草上。
李弩望着她这副惑人水妖的模样，眼眸微闪，从上至下将她看的仔仔细细，“把自己弄干，别着凉了。”
跳珠往他身上瞥了一眼，目光停在他敞开的衣襟，眼神顿时变得警惕，“你别又想着那档子事。”
“怎么会，”他语气坦然，手指勾着一缕长发，动作间衣襟开的更大了，“我就是怕你着凉。”
这副勾人的模样，跳珠才不信他能安好心。身子干了后，她把衣裙穿上，将一头的黑发编成辫子落在肩上。
李弩这时候张开手臂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火光里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，和那副皮囊的桀骜对不上，却又说不出哪里违和。
跳珠抿着嘴站了一会儿，最终还是妥协走了过去，躺进他怀里。
闻着他身上那股雪松的香气，她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。
他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，低声开口，“你看，这星空。”
跳珠把脸从他怀里探出来，仰起头。
夜空极深，像一口倒扣的井，星子密密麻麻地铺在里头，这里远离城镇，没有灯火遮掩，星光比在东冥时亮了不止一倍，星河从头顶斜斜扯过去，像是用笔随手画了一道，浓淡不均，却好看极了。
“真好看啊，”她低声叹道。
李弩低头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是贴着她耳边，“真想一直这样抱着你。”
“这不是抱着嘛。”跳珠听言也有些心软，用脸蹭了蹭他的胸膛。
“自从认识了珠儿，”他声音带着快要溢出的柔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