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是以他的名义报上来的,可洛锦云她曾远远见过,如今还算不上青年,样貌也和焱夫形容的对不上,这两人和洛锦云之间,未必有直接牵扯。
只是那对男女是谁,如今还是一个空。
她把纸折起来,“你先回去,”她对焱夫道,“若是还想起什么,让人告诉我。”
边子衿让人把焱夫押回牢里。
片刻后,另一个人被押进审讯室,站在她对面。
焱胜,五人里头看着最沉默的一个,此刻神情萎靡,眼底乌青,像是一夜没睡,脸上的肌肉松垮,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。
他是二娃的爹。
边子衿没有急着说话,在纸上写写画画,片刻后才开口,“说说你们拦路的事。”
焱胜低着头,沉默了一会儿,哑着嗓子开口:“我们在官道上拦了辆马车,以为是人族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停了一下,“才知道不是。”他慢慢说着,说起马车里的母子和那几道水针,“我们打不过,就求着他们放过我们。”
“母子?”边子衿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对,”焱胜道,“一个女的,带着个孩子,瞧着五六岁的样子,就缩在车厢里,没有出来。”
“那女子,”边子衿把笔放下,“什么模样?”
焱胜拧着眉头,像是在费力回想,“皮肤很白,”他说,“眼尾,”他想了想,“对,眼尾有块红斑,挺显眼的。”
边子衿手中的笔停住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字,眼尾红斑,和焱夫说的对上了,同一个人。
“那孩子呢?”她抬起眼。
焱胜想了想,“生得也白,眉间有块红色的东西,像是鳞片,在日头底下会反光。”他顿了顿,“眼睛是琥珀色的。”
边子衿把这几个字都记下来,合上纸,“可还有旁的?”
焱胜摇了摇头,低下去,不再说话,整个人又重新沉进那种空洞里。
边子衿示意巡使把人带回去,焱胜走到门口时突然顿住,问道:“是那母子杀了我们村的人吗?”
边子衿愣住,随后摇摇头,说道:“还未确定。”
巡使带着人离开了。
她坐在原处,把手边那张纸重新展开,把两次审讯的信息并排看了一遍。
眼尾红斑,这个特征两个人都提到了,确认是同一个女子。
孩子,眉间红色胎记,琥珀色眼眸,五六岁模样。
母子同行,身份不明,行事利落,来历不明。
还有那清隽青年。
她把笔搁下,往椅背上靠了靠,把这几条线在脑子里绕了一圈,最后站起身。
边子衿来到执判使所在的值房,抬手轻叩。
“进来。”
她推门进去,把今日焱夫、焱胜所说的内容汇报于他。
执判使坐在案后,从头听到尾,最后把手里的茶盏搁下,凝眸看向边子衿,“魔族一事的真伪还无法确定,查清前先将此事压着,你来主理,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。”
“是,”边子衿应道,“那洛家?”
“洛家少爷这两日会回南歧,届时再询问清楚。”
她颌首应下后,退出值房,把门带上。
安静的走廊中,她站了片刻,把那张折起来的纸从袖中取出,重新展开,看着上头那几个字。
眼尾红斑。
……
跳珠在主城街边找了个牙子,带他们去城郊看了三处房。最后选中了个两进院子,两三里内没有邻居,后院紧挨着一片竹林。
推开木门,前院种着棵石榴树,枝叶繁茂,如今还不是结果的时候。右侧一方小池塘,水清见底,几尾小鱼懒懒游着。池边一张石桌,两把石凳,磨得光滑,显然原先的主家常坐的。
穿过月洞门是后院,左边是主屋,右边两间厢房,灶房单独开在旁边,角落有口水井。
天色暗得很快,跳珠坐在主屋的椅子上,腿搭着,手撑着下巴,看着李弩在里头铺床。
周围没人的时候,他就用回自己的那副皮囊。
他把被褥抖开,一角一角压好,屋里只有布料摩挲的细碎声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神游着,腰间的传音贝忽然亮起来,在还没点上烛火的房间里,那道光显得极亮。
跳珠看了一眼,是洛锦云。
“你们到哪了?”
她往李弩那边看了一眼,他没有回头,“……明天就到了。”
“行,”那头应完沉默了一下,随后声音又传来,语气里带着点犹豫,“对了,你最近……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?”
跳珠心头跳了一下,应得极快,“没有,怎么了?”
那头顿了一下,才说道:“没事,明天见了面再说。”
传音贝暗下去,屋里重新安静。
跳珠把传音贝握在手里,还没放回去,就对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