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的身子顿住,鱼鳍微微翕动了一下,但没有立即转身。
“这几日谢青川和黛雪来过几趟,都被我挡了回去。”他继续说,“若是你想见,便让他们一道进来。”
水草在暗流里轻轻晃了一下。
跳珠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,声音闷闷的,隔着水传出来有些发沉:“你认真的?不是骗我?”
李弩轻轻笑了一声,带着点无奈:“我哪敢再骗你。”
跳珠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从石缝中游了出来。
白光一闪,变回人身,墨色的长发在水底散开,身躯白得像月华凝成的瓷。
水草轻轻擦过她的脚踝。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李弩便一把扣住她的后颈,吻了上来,又急又狠,像憋了许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。唇齿间带着凉意,撞得她齿关发麻,舌尖探进来时她尝到了一丝腥甜,唇角被咬破了。
她用力挣开他,反手甩了一巴掌。
可惜在水下,那一掌被水化去了大半力道,落在他脸上又轻又软,倒像是抚摸。
李弩没有躲开,反而抬手握住她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,蹭了蹭,声音带了些埋怨:“珠儿怎么忍心连着几日不理我?”
他顿了一下,眼底暗沉,“想着我如此煎熬的时候,世上还有其他夫妻在卿卿我我,我就想把他们都杀了。”
跳珠挣了一下,没挣开,索性用另一只手一把攥住他散在水中的黑发,往下一扯。
李弩闷哼一声,那一声低吟被她扯得有些变调,贴着水传进耳朵里,有些不堪入耳。
“你明知道当初我受伤昏迷,是他们照顾的我。”她声音冷下来,“你却还恩将仇报。”顿了顿,又说,“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李弩垂着眼眸,见她那张素日温软的脸此刻冷着,眉眼清凌凌的,他的眼尾不知为何忽然泛起绯红。
跳珠瞪着眼睛和他对视,声音更沉:“你这般作为,倒让我后悔与你相遇了。”这句话她说得又快又狠,像是憋了许久。
李弩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,身上漫出的黑雾无声地裹住她,像一层薄韧的茧。
“珠儿可以生我的气,”他的声音压的极低,“但不要轻易将这种话说出口。”
跳珠被他那双眼眸紧盯着,止住了话头,喉咙有些发紧。
片刻后她偏开脸,声音平静了些:“不是说让我见明泠么?”
她想起那具浑身是伤的小小身影,眉心皱了皱,眼里压着担忧。
李弩低头吮了吮她破了口的唇瓣,将腥甜咽下,“明日。”
……
三王爷府邸。
洛锦云昏迷了数日,终于在此刻睁开了眼。谢青川和黛雪守在榻边,见他醒来,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,便出口骂道:
“你这顽徒——”
黛雪拉了拉师父的袖口,谢青川才止住话头。
“承轩府里到底什么情形?你怎么伤成这样?”
洛锦云张了张嘴,声音虚弱沙哑,刚想开口,黛雪袖中的传音贝忽然亮了起来。
她垂眸一看,神色骤然一变,抬头对上谢青川的视线:“师父,是跳珠。”
谢青川眉峰一拧:“接。”
传音贝被接起,那头传来的却是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声音。
“师姐。”
屋里瞬间安静了。
“珠儿近日在府中无聊,明日午时,邀你们来府中一聚。”那头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又补了一句,“带上明泠。”
话音刚落,传音贝便灭了,没有留给他们任何回话的余地。
黛雪握着传音贝,看向谢青川:“师父……他这是何意?”
“咳——”榻上传来一声低哑的咳嗽,洛锦云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,被黛雪按住,他喘了口气,声音有些断续,“我确实看见了跳珠……她在后院,隔着什么禁制……看着没有受伤。”
黛雪又看向谢青川:“那明日?”
谢青川沉默片刻,开口时声音沉而稳:“去。”他抬起眼,“我们本就要与他交涉,瘴气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而且,瘴气一事虽乱,却没真正伤及根本,想必他是留了余地,明日我们便去探一探这余地。”
翌日清晨。
跳珠睡眼惺忪地坐在梳妆台前,像一尊被摆弄的木偶。李弩站在她身后,指间绕着她的一缕长发,细细地挽起,又松开,换了一根玉簪别进去。
桌上摊着一排首饰,金的、玉的、镶珠的,琳琅满目。他一件一件地拿起来,在她发间比量,又换一件,耐心得像在完成什么郑重的仪式。
跳珠垂着眼,没有看镜子,脸上的神情淡淡的,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厌倦。
“好了。”他退后半步,端详了一下,神色十分满意。
他抬起她的下巴,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吮了几口,松开后从盒中挑了一小盒胭脂,用指腹沾了一点,沿着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