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珠飞身掠到门前,却被那道看不见的禁制砰地弹了回来。她顾不上疼,双手用力拍打着那层透明的壁障,声音已经变了调:“洛锦云——!洛锦云!”
门外,李弩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月洞门边,不紧不慢地朝地上那具残破的身体走去。他站定后,偏头望向面色惊惶的跳珠,声音轻缓:“珠儿,进屋休息。”
“李弩!”跳珠大口喘着气,声音又惊又怒,“你若是敢动他,我——”
“你当如何?”李弩打断她,语气冷下来,“惦念有夫之妇,这是他自找的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跳珠见他浑然不在意的模样,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颤抖,“不要杀他,放他出去吧,好不好?”
地上的人忽然动了动。
洛锦云勉强睁开眼,模糊的视线中,撞上跳珠那张惊惶的脸,眼底闪过一丝亮光:“跳珠……咳咳……”他刚开口,一口血便涌了出来,顺着下颌淌落。
“李弩!”跳珠眼眶通红,声音已经有些哑。
李弩站在原地,垂着眼皮,看着地上残喘的洛锦云,一言不发。
片刻后他眼眸微微一眯,察觉到了屏障的波动,大门方向有灵力在试图闯入,他偏头看了一眼,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随即他低下头,一只手散成黑雾,猛然伸长,一把攥住洛锦云的衣襟,朝大门方向猛地一甩。
跳珠倒吸一口凉气,眼睁睁看着那具身体从她眼前飞了出去。
府邸外,谢青川刚抬手扫开阻拦的兵士,与黛雪一同朝那层屏障轰出灵力,上方忽然落下一道黑影。两人急忙收手,退开半步,那具身体砰然落地,滚了两圈,停在黛雪脚边。
她低头一看,瞳孔骤缩,是洛锦云。
满身是血,气息微弱。
……
三王爷的府邸。
谢青川守在床榻边,看着洛锦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,沉默了很久。
他抬手替他拢了拢被角,低声叹了一句:“早知道他这性子迟早要闯大祸。”
黛雪站在一旁,将药瓶搁在案上,随即去拉洛锦云的手腕,指腹搭上脉门,凝神感受了片刻才松开:“内腑震伤,经脉也损了几处,好在命是保住了。”
谢青川“嗯”了一声,沉沉落了一句:“好在也不是个蠢的,知道带一堆保命法宝。”他嘴上这么说着,眼底却压着一层后怕。
若不是洛锦云家境优渥、法宝傍身,今日怕真要折在那人手里。想到这,他眸色沉了一瞬,李弩对自己昔日的师弟,竟无半分情谊。
三王爷与王妃很快便得了消息赶来。
王妃姿容富态,平日端着体面,此刻却顾不上了,先是骂骂咧咧数落这孩子不省心,到后来声音便哑了,忍不住垂泪。洛羽站在她身侧,面色凝重,低声安抚着,一手扶住她肩背,自己眼底却也是压不住的沉。
明泠也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来了,肩上趴着云书。他站在门边没有上前,安安静静地望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洛锦云,抿着唇。云书在他肩头叹了不知多少声气,把脸埋进爪子里,后悔自己没有拦住他。
谢青川在洛锦云床边又坐了一阵,起身,“走。”
黛雪跟上,两人出了府,再次往承宣府方向去。
这一次,他们依旧连门都没进去。
门前的侍卫照旧守着,传话进去,等了很久,出来一个管事,说王爷抱恙,不便见客,什么时候好了,自会知会。
语气客气,拒绝之意清晰。
两人在府门前站了片刻,谢青川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,转身离开。
后来在早朝上,他们也没见到李弩。问过皇帝得到的也是同样的说法,六弟身体有恙,在府中休养。洛赫炎坐在龙椅上,面上不动,心中却十分满意。
四派三族前脚登门,六弟后脚便将人拒之门外,这态度已经再明白不过了。
当日下午,几箱赏赐便送到了承轩府门口,缎匹、珍玩、药材,一箱一箱地抬进门去,队列排了小半条街。下人们来来往往搬运入库,脚步匆匆,通往后院的那片连廊,却静得像另一个地方,没有人靠近,连走路都绕着走。
后院里,池水被日光晒得透亮,波光粼粼地铺了满眼。
李弩负手站在池边,望着那片安静的水面,开口道:“珠儿还不愿意见我么?”
水面没有动静。
那日之后,跳珠就没有变回过人身,一直沉在水底,不说话,不露面,就算他潜进去把她攥在手中,她也只是在他掌心里挣扎一下,又马上安静下来,像一条尚未开智的鱼,不懂害怕,也不知亲近。
他松开手,她便慢悠悠地游开,钻进另一道石缝里,留下他独自浮在水下,头顶是晃荡的日光,身前是一尾看都不肯看他的鱼。
这两日,他把能说的话都说遍了。无论是好言好语还是威胁,她却始终一个泡泡都不给他。
他站了一会儿,嘴角那点弧度落了下来:“看来在珠儿心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