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花四溅,碎了一池暮色。
她不等李弩发难,便白光一闪变回鱼身,一跃入水。
细长的白影在水中一摆尾,嗖地扎入水底,钻进石缝里,只留尾巴尖在缝隙外轻轻晃了一下,也收了进去。
四派三族那边等了好几日,李弩那边始终没有回音。
谢青川收到他的传讯时已是第三日傍晚,上面只一句话:明日来,带上明泠。
他看完,心里便有了数,应当是跳珠在中间推了一把。接着他的眉头蹙起,那枚玉簪交给了凤莲之,还需等几日才能到手。
……
这几日,跳珠除了被李弩缠着便是修炼,他在这上头倒是慷慨。
玉简、丹药、灵石,流水一样往她跟前送。
跳珠起初还警惕着,怕他有所图谋,后来发现他确实不介意她变强,甚至有几分纵容,想来是对自己自信到了极点。只是每一次在提点完她后,总要在别处加倍讨回来。
昨夜榻上,她难得给了几分好脸色。
李弩侧躺着看她,忽然笑了一声,目光了然:“珠儿可是有事求我?”
跳珠僵了一瞬,心里暗骂这人眼色太毒。
“哪有。”她别开脸,声音闷闷的。
李弩也不拆穿,只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“许久没见过珠儿这般好脸色了,倒有些不习惯。”
跳珠被他那语气噎了一下,撇了撇嘴,沉默片刻,终于还是开了口:“什么时候能再见明泠?”
她本以为他又要拿乔,说些不着三四的话来逗她。谁知李弩只是看着她,淡淡道:“珠儿想见便见。”
跳珠狐疑地转头看他,李弩迎着那目光,忽然问:“珠儿想做王妃么?或者皇后呢?”
跳珠一惊,脱口而出:“谁要做啊,我才不要!”
李弩似乎没料到这个反应,微微一顿:“为何?”
“做了那劳什子,”跳珠皱着眉,“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,不自在。”
“有我在,谁敢置喙你?”
她声音低了几分,“反正我不喜欢被人盯着,我喜欢自由自在的。”说到最后,神色也沉了下去。
李弩察觉到了,没再继续,话头一转:“那明日让明泠来。”
跳珠一喜:“真的?”
他点点头,随即食指轻点自己的薄唇,笑道:“不过珠儿得给我些甜头。”
跳珠没有犹豫,凑上去轻啄了一口。
二人这般亲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,也没什么可拿乔的。只是这一啄,果然又被李弩缠上了。
烛火晃了晃,床帐垂落下来,只余两道交叠的影,在昏暗中沉沉地贴着。
次日清晨,跳珠又被李弩拉到梳妆台前。
他似乎对梳妆打扮这个事上了瘾,不知从哪翻出一箱的衣裙,在她身上比了又比,换了好几套,最后定了一件鹅黄的,裙摆绣着细密的缠枝纹。首饰也挑了几样素净的,比上回清爽不少。
他自己也换了好几身,每一套都要问她一句,跳珠从最初的敷衍到后来忍无可忍,不明白这人从前那股清冷劲都去哪了,怎么也这般臭美。
最后他选定了一套玄青色的,与她身上那抹鹅黄站在一起,倒像是一对从画里走出来的璧人。
两人来到前厅时,谢青川和狐九天已经到了,明泠坐在谢青川身侧,一见到跳珠便嗖地冲过去,一头扎进她怀里,手臂箍得紧紧的:“娘亲!”
跳珠弯腰揽住他,一手轻轻抚着他后背,抬眸时目光与狐九天撞上,她神色微微一僵,想起前几日木门后的事。
狐九天只当她许久未见孩子有些激动,冲她微微颔首,见她气色尚可,便放心了一些。
李弩瞥了一眼明泠,目光冷淡,倒也没说什么。
落座后,谢青川率先开口:“那日我们提的提议,你考虑得如何了?”
跳珠闻言微微一愣,看了李弩一眼,竟不知他们私下还见过一次。
李弩忽然偏过头,下一瞬便有丫鬟端着凉饮进来,轻轻放在跳珠面前。
酸甜的气味溢出,是西番莲的果汁。
他偏头看她,笑意盈盈的,像是等她尝一口。
跳珠抬眸,见谢青川和狐九天都望着自己,一时有些尴尬,推了推李弩的胳膊:“师父问你话呢。”
李弩这才不紧不慢地转回去,看向谢青川:“我要我原本的身份。”
跳珠和明泠同时抬头望向他,只不过明泠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,跳珠则是怔住了。
李弩无视那道小小的目光,只对着跳珠弯了弯嘴角,又转向谢青川,补了一句:“并且恢复我与跳珠的婚籍。”说罢,不经意地瞥了狐九天一眼。
谢青川顿了一下:“可以是可以,但——”话没说完,便被李弩截住。
他垂眸看向明泠,明泠也仰起脸,毫不示弱地回瞪他。
一大一小对视了片刻,李弩才开口,声音平淡:“明泠每七日来见跳珠